蜀军壕沟也只挖了半人深,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还没拍实。
他们一看到魏军从南边压过来,场面立刻乱了,他们扔了锄头去抓兵器,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后退,旗帜被风吹倒了也没人去扶。
郭淮在马上远远看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费尽心思布了这么一个疑阵,又是假文书又是假情报,想把高翔保下来,让他能在街亭南面拖上个一天半天。结果呢?高翔的人刚到,坑还没挖好,我就站在他面前了。
“果然如我所料。”
郭淮对身边的王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诸葛亮让高翔撤到街亭,就是想在南面挡住我们,给他北面争取时间。他以为我还在后面翻那些木牍。”
他顿了顿,拔出佩剑,眼神阴郁,“那就让他看看我们走到哪了。”
王赟咧嘴笑了一下,也拔出刀来,朝身后的前锋一挥。
号角声立刻撕破了暮色,前锋骑兵率先冲了出去,步卒紧随其后,呐喊着往上压。
蜀军的反应和郭淮预料的一模一样,那道只修了一半的防线连一轮冲锋都没扛住。
拒马被骑兵用长槊挑翻,壕沟太浅,步卒跳下去再爬上来只花了眨眼的功夫。
蜀军士卒扔了旗帜转身就跑,有人连兵器都丢了,只顾埋头往城门方向涌,溃兵像潮水一样卷进了街亭城开的城门洞,喊叫声、脚步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城门是开的。
郭淮看到这一幕,没有立即下令追击。他做了个手势让部队在城外停住,自己策马向前,在城南的高地上停住,眺望整座街亭城。
城墙还在,四面基本完好。城头上那几面蜀汉旗帜还在飘。北边远远的有烟尘腾起,灰蒙蒙地压在天际在线。除此之外,这座城安静得有些过分。溃兵涌进去之后,城内的嘈杂声很快也平息下来了,像石子丢进深水里,噗通一声就没影了。
“将军。”
王赞策马回来,刀上还滴着血,脸上是将尽未尽的兴头,“蜀军全涌进城了,咱们是不是?”
“等。”郭淮只说了一个字。
他还在看。
城头上那些旗帜在晚风中飘动,节奏从容,不紧不慢。如果城内有守军在布防,城墙上应该看得到人头攒动、火把移动,但现在城墙上却什么都没有————
这有点奇怪?
半炷香后,他索性不想了,下达了进城的命令。
魏军步卒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城门,随时防备城头的冷箭。但城头上没有任何反应。先头部队摸进城洞,在里面喊了几嗓子,然后有人跑出来,表情古怪地朝后方挥手。
“进来吧,里面没人。”
街亭城内没有一个蜀兵,城墙内侧到处是火烧过的焦黑痕迹,城内的房屋也全部烧毁了,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上到处是丢弃的杂物破锅、踩烂的粮袋、撕碎的军帐。
城门洞内侧堆着些破烂,几卷简牍散落在灰烬里,几面蜀军旗帜被扔在地上踩得看不清颜色。
郭淮翻身下马,站在城门洞内侧的灰烬中,看着不远处正在搜索的士兵出神。亲兵举着火把围上来,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焦黑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很快,有人喊了一声。
“将军,这边有尸体!”
郭淮顺着声音走过去,火把的光照在城墙内侧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甲胄的制式错不了是魏军的。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