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不是应该死了吗?
是啊,他当然死了。
如果此时马承正站在郭淮面前,他一定会一本正经的告诉对方:冷知识,你们魏国可没有什么亡灵大法师,死人是不可能复活滴。
视角要回到几天前的傍晚。
马云鹜手腕一翻,凉州短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刀柄落回掌心时顺势一甩,刃口的血珠子唰地溅在碎石地上。
最后一个魏军斥候倒在她脚下,喉咙上的刀口干净利落。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短刀在靴帮上蹭了蹭,插回腰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是不够快。”
“阿姐,你下次动手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马承从石头上跳下来,看着满地尸体直皱眉头。
“人家马子固那边交代得清楚”
“又是马子固。”
马云鹜打断他,把短刀往鞘里一撞,那张脸上满是不耐烦。
暮色落在她脸上,把那张与满地血腥格格不入的面孔勾勒得象一幅剪影。
她其实算个美人,五官象刚从窑里取出来的白瓷,眉形细长,鼻梁挺直,唇色淡而薄。
可偏偏这张脸上此刻满是不屑,嘴角往下撇着,像被谁逼着吃了口馊饭一样。
“马子固说留活口,马子固说要套口令,马子固说要以假乱真————他马子固在南山蹲着,嘴倒是长,隔着几十里地还能管到列柳城来。”
马承张了张嘴,找不着词。
他从小就说不过这个妹妹。妹妹生得好看,嘴却毒得很。凉州的时候他吵不过,到了汉中还是吵不过,如今上了陇右战场照样吵不过。
他只能蹲回石头上,把马子固托马忠从南山带过来的那封信掏出来,翻来复去地看。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马岱正打马从列柳城方向缓缓弛来,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又看了看蹲在石头上看信的马承和站在尸堆中间一脸不满的马云鹜,嘴角动了动:“又吵了?让叔猜猜,准是骛儿下手太快,承儿又念经了。”
“岱叔你评评理。”
马云鹜抢在马承前面开了口,抬脚把挡路的尸体踢到一边,靴底蹬在尸体的肩膀上,动作熟练得象在踹一捆干柴。
“马子固人在南山,隔着几十里地,连郭淮的营门朝哪开都没见过,倒给咱们定了一整套章程:留活口、套口令、记暗号、伪造信使,一条一条的,比丞相的军令还细。他是诸葛亮吗?什么都要管。”
马承抬起头,把信往怀里一揣,难得地顶了一句:“人家定的章程有用。岱叔都说了,马子固在南山用几百残兵拖住了张郃五万大军——
—”
“那是张郃蠢。”
马云鹜哼了一声,抬手拢了拢鬓角被风吹散的碎发。那动作随意又自然,指尖掠过耳后时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韵致。
仿佛她不是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而是坐在凉州老家的院子里,刚做完一件针线活。
“换我在南山,张郃的头七都过了。”
马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马岱。
马岱没有接话,只是翻身下马,走到那几具尸体跟前蹲下来,翻看了一下为首那个络腮胡斥候的腰牌。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等这对兄妹自己把话说完。
马云鹜却还没念叨完。她把短刀拔出来,刀尖在地上戳了又戳,语气里带着一股没处撒的气:“自己才十七岁,第一次上阵,打了几个小胜战,拖了张郃几天,就敢给咱们凉州马家的人定章程啦。”
“他马子固是谁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