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楚徊急切的回到许府,推开虚掩的府门,穿过影壁,踩着月色往东院走。
他点上灯,走到书案旁边蹲下来,伸手拉开底层那只木匣。
木匣的盖子被他掀开,他伸手拿起最里面的一卷,解开系着的细绳,轻轻展开。
第一幅,是那天在凤栖楼。
他站在二楼栏杆边上,穿一件鸦青色的便服,侧身看着楼下的身影。
记得那天自己穿的就是那件衣裳,站在那个位置,底下是满堂的人,那时他还满心满眼都是案子,直到游年的出现。
游年在台上弹完一首曲子,只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第二卷,他站熙攘的巷子里,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递向画外的方向,背景的人只有模糊的寥寥几笔,只有他是清淅的。
记得那天,糖葫芦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山楂红艳艳的,他递出去的时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都还没想好该往哪儿放……
第三卷,在柳树底下,两个人影挨在一起,头微微偏着,嘴唇快要粘贴对方。
那天,柳枝从上方垂下来拂过了游年的肩头,水面上的光被画成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第四卷,他站在东院的廊下,微微侧着头看那棵老海棠树。
那晚的月光从他身后铺过来,海棠树的影子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他正对着海棠树,倾诉着自己的愁思……
第五卷、第六卷、第七卷……
一幅一幅展开,每一幅都是他。
院中的、灯下的、侧脸的、背影的、低头的、微微笑着的……
他把最后一幅展开的时候,看见了下面一行极细的小字,笔迹跟画上的线条一样轻,象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吾爱楚徊。”
许楚徊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季游年喜欢叫他“大人”,这么叫他的时候,尾音总是往上翘着,象是刻意在逗他。
他很少叫他的名字,原来已经在这里叫过了……
许楚徊忽然感受到一股,从心口开始往四肢蔓延的热,把他的指尖和耳廓,都熏成了微微泛红的颜色。
他忽然很想见季游年……
很想很想……
归雁门一切按照大雁的习性规划,所以门派也时常迁移,居无定所。
目前最近的有其他雁子的巢穴,也就是凤栖楼了。
季游年拎着尹九霄的衣领回到凤栖楼,从后门进去,穿过耳房,把尹九霄往怀安面前一丢。
怀安正靠在椅背里微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酒盏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浑身是土、右臂上还插着半截箭杆的尹九霄,又抬头看了看季游年,眉毛挑起来:
“门主大人,您这是……”
“人抓到了,交给你了。”
季游年拍了拍手上蹭的灰:“审问,用刑,但别弄死了,明日一早我还要送他去大理寺。”
怀安把酒盏搁下了,蹲下来看了一眼尹九霄那张被泥和血糊得半干的面孔,啧啧两声:
“这位就是偷秘术那位?啧,瞧着也不象多精明的人,怎么就把我们折腾了大半年,害得门主您亲自出手。”
季游年站在门口,正要转身走,怀安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哟,门主这么急着走,想必是急着与许大人温存了?”
“温存什么?我去楼上睡觉。”
怀安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