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高于体温的手一握,沉楚徊呼吸停滞了一瞬,接着略显无措的挣开他,耳根泛着红晕:
“我,我不走,说过会照顾你的。”
“我没事了。”
虽然季游年挺难受的,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病,睡一觉就好了,用不着让老婆这么辛苦的照顾他。
沉楚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给他擦汗,象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我们萍水相逢,就这么把我捡回家亲自照顾,傻不傻。”
静谧的夜晚,昏黄的油灯下,季游年慵懒的语调像烟花般在沉楚徊的耳边炸开。
沉楚徊刻意忽略自己心中的兵荒马乱,极力维持着看似平常的淡定: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一样。”
闻言,季游年睁开眼睛,似乎是生病的原因,眼框泛着红,睫毛都带着水汽。
他轻笑一声:“真不走?”
“恩,不走。”沉楚徊语气坚定。
“那,跟我挤一晚吧。”
沉楚徊愣了一下:“什么?”
季游年直接往里面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想法。
“这……”
“都是男子,害羞什么?再说,我哪里你没看过?”
“我没……”
沉楚徊下意识想反驳,却蓦然想起在客栈撞见他洗澡的那一幕。当时情况紧急,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可说了季游年也不会信。
“把灯熄了,就上来吧。”
沉楚徊张了张嘴,却见季游年疲惫的合上眼,尤豫片刻,还是放好手中的锦帕,熄了油灯。
窸窸窣窣的脱掉鞋子,和衣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季游年又开口:“我伤到的是右骼膊,不用担心压到我。”
意思是,让他靠近一点。
沉楚徊眸光微闪,听话的又向他靠近了一点。
下一秒,带着暖意的被子复在他身上,冷意蓦然被驱散,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身边还在发着烧的人,成为了秋夜的热源。
“你,不舒服记得叫我。”沉楚徊把半张脸埋进被子中,闷声嘱咐。
“恩……”
少年低声应和一声,声音黏糊的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独留沉楚徊一人,在心中叹息。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照顾个病人,还把自己照顾到床上去了?
这一夜,季游年因为生病,睡的很深沉。
而与他同床共枕的沉楚徊,在黑暗中想了几个时辰,终于想出点头绪。
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季游年。
季游年身上的潇洒出尘随心所欲,是他身上没有,却很吸引他的特点。
他身为世子,从小到大身边阿腴奉承的人很多,对于那些人的意图他心如明镜,也从未有过与谁交好的想法。
但如果可以,他想和季游年成为朋友。
不同于之前敷衍的应和的那声“朋友”,而是让他愿意交付真心的朋友。
——
翌日,季游年早早醒来,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人。
沉楚徊的睡姿很规矩,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一点没有逾矩。
一看就是个乖宝宝。
季游年不禁勾唇,坏心眼的想:要是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你还能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