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端著一个搪瓷杯走过来，杯子里冒着热气。
她头发还乱著，脸上还有刚睡醒的印子。
“你俩聊了一宿？”
她把杯子递给我。
热水，加了点盐，喝起来有点咸，但身子一下就暖了。
“聊得差不多了。”
我喝了一口，把杯子递给老默。
老默没接，摆了摆手。
“我不喝热的。”
林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
“那正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
她把笔记本摊在窗台上。
月光还没完全退，晨光还没完全亮，天光是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
笔记本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一笔一划，又密又整齐。
“这是我最近一周，每天在六楼窗口观察超市的记录。”
她翻到第一页。
“第一天。上午9点到12点，超市一楼正门附近观察到丧尸约180只，分布在进门左侧食品货架区和右侧日用品区。下午3点，二楼西侧窗户有人影晃动，至少3只，但不能确定是丧尸还是爬尸。”
翻到第二页。
“第二天。上午10点，超市正门玻璃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约20厘米的缝，持续了大概6分钟。一只丧尸的手臂卡在缝里，一直在动，但出不来。下午2点，二楼东侧窗户有灰色影子快速闪过，速度明显比普通丧尸快，疑似爬尸。”
翻到第三页。
“第三天”
老默伸手把笔记本拿过去，翻了好几页，然后抬头看了林溪一眼。
“你天天蹲这窗口，就记这个？”
“嗯。
林溪把额前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我视力好，六楼窗口又正对着超市，不用白不用。”
老默把笔记本合上，递给我。
然后他对林溪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比你男朋友靠谱。”
我差点一口盐汽水喷他脸上！
“老默你说啥？我俩还没确”
“我说的是实话。”
老默打断我的话，把大衣裹紧，向楼梯口走去。
“得得得！你俩继续。我下去看看大个醒了没。今天开会，得让他也参加。”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看着林溪。
“林溪，今天的会你也来。你那个笔记本，在会上念一念。”
老默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我端著搪瓷杯，看了一眼林溪的笔记本。
封面上贴著一张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四个字：
超市观察。
纸的右下角，画了一只小小的简笔画猫。
猫的眼睛是两条竖线，像在盯着什么。
“这猫是你画的？”
“嗯哼！可爱吧。”
她从我手里把笔记本拿回去，塞进口袋。
然后看着我，表情认真起来。
“林辰，你刚才说分批引诱。具体怎么引？”
“用声音吧。易拉罐，石子，细线。上次绊线那招挺好使，丧尸对金属碰撞声特别敏感。”
“那爬尸呢？”
“爬尸是最大的变数。它们能爬墙，能上树，速度快，而且——苏晓说得对，它们有思维能力。如果我们按固定节奏引，我怕它会摸清我们的规律。”
“那怎么办？”
“节奏不能固定。
我靠在墙上，把弹簧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第一天用一个节奏，第二天换另一个节奏。每批引的时间间隔不固定，每次引的数量不固定，每次战斗的时长不固定。让爬尸摸不透我们。”
林溪想了想。
“那谁来观察爬尸的动向？”
“你。”
“我？”
“对！你刚才说你在六楼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