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状的药雾落在她的伤口上,落在她被爆炸气浪震出淤青的胸口上,落在她脸上那道灰尘和血痕交叠的擦伤上。
那些微小的气雾粒子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渗了进去,像是被吸进去的而不是单纯的落在表面。
效果立竿见影,额角的擦伤在肉眼可见地收口,新生的粉色皮肤从伤口边缘往里合拢,几秒之内就只剩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她脸上的气色也在恢复,从刚才那种失血后的灰白渐渐变回正常肤色,连嘴唇都多了几分血色。
江屿把急救喷雾的罐子翻了翻,看着喷嘴边缘还残留的白雾,又看了看长椅上还在昏迷中的红色身影,在对方醒来之前把喷雾收回了系统格子里。
刚收回去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瞳仁在一瞬间就从模糊聚焦到锐利,右手条件反射地往右腿边的枪套摸去,然后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从枪套旁边挪开,坐起来,抬起手臂检查自己的肩膀,那道被变异犬爪子撕开的口子还在作战服上挂著,但布料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又把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了一口,肋骨位置没有传来任何疼痛。
然后她看着面前从她醒来以后就已经站了起来正杵在长椅旁边的江屿。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伤全好了?”
江屿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你晕了以后我把你带出来了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淡,连眼睛都没眨。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没绷住一样的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弯起来,眼角的弧度也跟着柔和了半秒,和她之前那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冷傲模样完全不同。
江屿被她这一笑笑得忘了接下来要继续说什么,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长大,跟女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别提面前这位笑起来能把月光都比得黯淡的漂亮女人了。
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她看见他脸红了以后,笑得明显更开心了。
她抬手理了一下被爆炸弄乱的短发发尾,把垂在耳边的碎发慢慢别到耳后。
“看来我之前执行任务顺手救下的小家伙,还挺单纯的。”
她的目光在江屿脸上转了一圈,从他还微微发红的脸颊到他紧握著安魂的手,然后收回来,黑瞳里闪过一道说不清是算计还是兴趣的微光。
眼睛一转,她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小家伙自己有武器,也有胆子面对那只怪物两次都没退缩,还会用手雷,还能在短时间内从几个街区外赶过来,也许可以用得着。
江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样,从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卡套。
外壳是哑光黑色的硬质皮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面压印了一圈极细的银色边框。
她翻开卡套,内页是深色底,上面有暗纹的国徽浮雕,在月光下隐隐反射出淡银色的防伪光纹,像水印一样在内页里浮动。
照片栏里是她本人的证件照,旁边印着姓名:季朔,一串加密编号,外勤组别,专用钢印的压痕从纸面上凸起来。
整张证件没有公开职务,没有具体单位地址,只有那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编号。
“我叫季朔,隶属于国家安全部。”她把证件合上收回口袋,动作利落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江屿看着那本黑色证件被塞回去,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他没亲眼见过国安部的证件,不知道真假,但刚才那页上浮动的全息防伪光纹和那个深色国徽暗纹看起来确实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