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从那栋居民楼里出来的时候,月光已经把广场上的地砖照得发白。
地上那几具被他用安魂和匕首解决掉的丧尸还躺在原地,灰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在地砖上贴了几块形状不规则的人形贴纸。
他踩过一地的碎玻璃碴子和弹壳,弹壳在月光下反著微弱的光,踩上去发出一声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尸体,把安魂收进系统格子里,手电筒重新按亮,光柱照向前方的街道。
从广场到市警察局不知道需要几个小时。
他只模糊的记得之前看过的地图,市警察局在良柏市老城区那边,靠着主干道,附近是一片老的居民区和几家五金店。
姜槐顺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或者说也快到了。
附近的街道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末日的夜晚,倒像是某个普通的凌晨三四点,所有人都睡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边的店铺卷帘门都拉着,偶尔有几家开着的,门缝里面黑洞洞的,往外渗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人行道上的地砖有几块被撬起来了,翻在一边,旁边散落着几根烟头,已经落了灰。
路灯也大多数都灭了,少数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一会长一会短。
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远处突然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光。
光团在远处的建筑群之间猛地炸开,像有人在黑布上突然划了一根火柴,然后那团光迅速膨胀,把周围建筑物的轮廓从黑暗中整个挖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闷沉沉的,隔着这么远还能震得路边的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火光冲上半空,在爆炸之后没有马上消失,橙红色的火焰舔著夜空,黑烟从火焰底部翻涌上来,把月光都熏得暗了一层。
方向不是警察局那边,而是另一头。
“我靠,发生什么事了?”
江屿刚说完,脚下就已经拐了方向,朝着爆炸的方向跑了过去。
同一时刻,在几个街区外的另一个地方。
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散去。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橡胶混合的刺鼻气味,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炸裂的水泥块。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街头篮球场,两边的篮球架已经被炸歪了,篮板碎了半边,碎掉的有机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球场边缘的铁丝网围栏被冲击波撕开了一道口子,铁丝网的断面在月光下反著银亮亮的光。
靠墙的位置有一辆被掀翻的面包车,车身被烧得焦黑,车玻璃全碎了,引擎盖炸飞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还在冒烟的金属残片。
先前那道红色的身影正半跪在篮球场的中圈位置。
她嘴角挂著一丝血迹,从嘴角一直淌到下巴,已经在凝了。
脸上的黑色面罩掉在了脚边不远的地方,落在碎玻璃和水泥碎屑之间,边缘沾了一圈灰。
没了面罩的遮挡,她的脸在月光下映得分明,高挺的鼻梁,冷峻的眉骨,下巴的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
脸上沾了几道灰,额角有一小块擦伤,渗出来的血珠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薄痂。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睛,瞳仁很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慌乱,被十几双血红色的眼睛从各个方向盯住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只有冷静,和一丝极淡的、被冒犯了的不耐烦。
红色作战服上也被刮烂了几处,左肩位置的布料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黑色的内衬,袖口处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布料的断口参差不齐。
右腿边的枪套还开着,手枪被她握在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