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号楼
楼道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谢霖月的笑声虽然很短,但她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了一点。
江屿看着她又喘了几口气,确认她还能走,于是转身继续往楼梯上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一级一级地扫过台阶,墙壁上红漆喷的楼层数字从“4”变成“5”。
每到一个转角他都会先把手电筒光探出去,照一下走廊入口,确认没有灰白色的身影才继续往上。
五楼的楼梯口旁边,墙壁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楼层平面图。
江屿的手电筒光扫过去的时候,图上那条横跨两栋楼之间的走廊被标成了一条红色的细线,旁边用蓝字标注著“通往七号楼”。
他看了一眼平面图,又往走廊方向照了一下。
走廊是封闭式的,两侧都有窗户,月光从窗户里穿进来,把地面照成一条明暗交替的长条形。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玻璃门,门后面就是七号楼。
“走这边。”
他迈步走进走廊。
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月光和手电筒光交替照在他的背影上。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谢霖月还在跟着。
谢霖月确实还在跟着,她的步子比刚才在楼梯上要稳了一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了,脸上还残存著刚才跑出来的那层潮红,但嘴唇的颜色已经从发白变成了淡粉。
那一阵爆发奔跑的副作用是腿更软了,但好处是身体被激活了,那一个小时昏睡和面包水的作用终于被动员到了全身。
她看着前面江屿的背影。
手电筒的光从他肩膀上方漏过来,晃得她眼睛有点花,但她的脚还是在跟着他的速度走,他快她就快,他慢她就慢。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到一个转角都要停下来侧耳听几秒。
她只知道一件事:跟着这个人,肯定比一个人锁在厕所隔间里安全。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那扇玻璃门就进了七号楼。
一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301”,谢霖月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四号楼的五楼连到七号楼的三楼,两栋楼的地基高度不一样,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
七号楼的格局和四号楼差不多,走廊两侧也都是教室,地面散落着从门里飞出来的纸张和课本,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面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著从楼下飘上来的某种说不清是腐烂还是发霉的气味。
虽然从爆发到现在才一周左右。
江屿沿着楼梯往下走,手电筒光在前面引路,从三楼到二楼的过程中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只有他自己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的声响,和身后谢霖月略轻一些的脚步声。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因为一楼的楼梯口旁边,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江屿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它的侧面,一个男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翻著。
它蹲在那里,背微微弓著,两只手按在地上的什么东西上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湿漉漉的低吼。
像是在吃东西。
地上那滩东西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范围比一个人躺下来还要大。
边缘看着不规则,往外延伸出几条拖拽的痕迹,一直拉到走廊拐角那边,拐过去就看不见了。
那些拖拽的痕迹宽度不一,最粗的那条跟拖把拖过去差不多,最细的那条只有手指那么宽,暗红色的血痕在地砖上已经半干了,表面凝了一层暗沉的光泽。
那滩东西中间鼓起来一块,上面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