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胡满仓的目光落在凤娇身上,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凤娇啊,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好。慌而不乱,冲在前面拦架,镇得住场面,最后也知道把他们领到大队来,没让事态在野地里继续恶化。你这个妇女主任,没白当!遇事冷静,有胆识,也有办法。”
凤娇听着书记的表扬,心里满是欣慰,尽管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一切都值得。
胡满仓是她舅舅,在外人面前,凤娇一直都叫他胡书记。
她抿了抿嘴,说:“胡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是……这抢水的事,年年闹,总不是个长久办法。”
凤娇闭口不提刚才所遭受的伤害,直接把工作摆在了首位。
“嗯,这是个问题,大队会研究。”胡满仓点点头,沉吟了一下,看着林凤娇,“下个月,乡里要开总结会,年底将评一批先进个人。我打算把你的材料报上去,推荐你为‘优秀妇女主任’。今天这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当得起。”
凤娇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荣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胡满仓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大家很勇敢,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了,都回去吧,地里活还忙着呢。”胡满仓挥挥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得麻烦你们看着点,麻烦你们两个男同志送凤娇回去!”
兴国和二苟又“嗯”了一声。
走出大队部,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但旷野里的风似乎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爽。一场可能流血丧命的纷争,终于被他们暂时按下了。
凤娇兴致勃勃走在前头,兴国和二苟隔着几步跟在后面。三人都没说话。
兴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心里很是后怕。大家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半路,兴国终于憋不住,心痛道,“凤娇,咋这妇女主任不做成不成?”
凤娇还正沉浸在舅舅刚才提起的“推荐你为优秀妇女主任”的兴头中。没想到,兴国冷不伶仃来了这么一句。
兴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块石头硌在了她刚松快的心上。
“为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下午的阳光给她汗湿的鬓角镶了道金边,眼里是真真切切的不解。
兴国看着她,心里那股后怕像潮水一样又翻涌上来。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你看看今天!多悬哪!那锄头真的砸你脑门上……你一个女人家,冲到一群急红眼的男人堆里拉架,我这心到现在还砰砰跳!”
他顿了顿,望向凤娇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这妇女主任,尽是些扯皮拉筋、得罪人的麻烦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还危险!”
凤娇听明白了。她看着兴国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写满后怕的脸,心里软了一下,但随即那股子倔劲儿和责任感又顶了上来。
她没直接反驳,目光越过兴国,看向远处在热浪里微微波动的庄稼地,声音平静却有力:
“兴国,你跟我说说,做什么没风险呢?”
她转回视线,落在兴国脸上:“下矿井挖煤,没有风险?咱们承包几十亩地,投入那么多钱没有风险?村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旱了涝了虫灾了,哪年不是把心悬在嗓子眼,那没有风险?”
她往前走近一步,后背被推搡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是,妇女主任这事,琐碎,麻烦,有时候还得冒着火星子往前冲。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