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齐桓公还尚存几分侥幸、期待,以为会有人来救他。
可能是妻妾得知消息,掩面哭泣,前来探望,或是几个儿子守在床前,低声呼唤,为他侍疾。
又或者,朝中群臣察觉到异状,联手入宫,将他从囚禁之中解救出来。
再不济,也该有人前来为他诊脉施药,让他缓过来。
齐桓公一遍又一遍地想着。
从白日,到夜晚,从夜晚,再到天明,寝宫之外,依旧死寂一片。
无论他怎么的喊,无论是喊要吃食,还是拍着床沿,嘶吼、怒骂、哀求,都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
在这种折磨之下,齐桓公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饥饿开始啃噬他的身体,干渴撕裂着他的喉咙。
他心中的期待,也在等待之中崩塌,直至最后只剩下绝望。
宫外,无亏等公子忙着纠集党羽、争权夺位,哪有空来看他,就更别说其他人了,有易牙等人阻碍,也没人敢来看他。
寝宫之中。
齐桓公气息愈发微弱,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过往的一切,走马观灯一般的从他脑海中闪过。
有众诸候会盟,他号令天下时的意气风发画面,也有那一日,云雾缭绕的雾山下,他站在祭坛上,向雾山神君发问的景象。
甚至还有雾山神君话语回荡。
“身为霸主,身为当世最强诸候国之君。”
“你晚年却会被困宫中,活活饿死,真是可悲————”
声音,从极远之处传来,却又无比的清淅。
齐桓公瞳孔微微颤动,眼露悲哀。
雾山神君?
这就是雾山神君么?
“雾山神君————”
齐桓公苦涩一笑。
他依稀记得当时,雾山神君告诉他这些谶言时候,他激动、气愤,觉得雾山神君是在戏耍他,根本没有相信。
当时,他还愤怒的质问,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
雾山神君所言的谶言,又怎么可能有假?
只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们这些凡人不愿相信而已。
想想也是,雾山神君是何等存在,怎么可能诓骗于他?
哪怕是一国君主,对于雾山神君这种存在来说,也根本不算是什么————
他现在垂垂老矣,想必雾山神君依旧和以前一样吧?
永生不死?!
甚至,可能这会正在雾山上,遥遥地注视这里,怜悯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这可笑的一切。
齐桓公自嘲。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浓重的懊悔之中,齐桓公渐渐失去了生息,在寝宫之中闭上了双目。
一代霸主,就从落幕。
而他的尸体,也在寝宫之中渐渐腐烂、发胀、生蛆。
死老鼠般的恶臭味,逐渐弥漫了寝宫,并朝着寝宫外飘散。
在这过程之中,齐侯刚断气没多久,易牙等人就知道了。
毕竟,齐侯是他们软禁的,并且故意不给饮食、不许人靠近的,寝宫外也只有他们的人把守。
齐侯什么时候断气,他们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们并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故意压着消息,秘不发丧。
由于他们隐藏消息,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时间缓缓流逝。
一直到,不服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