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
萧芷端坐在妆台前,试图为自己添上些许生气。
岳缨则大咧咧地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果盘里的橘子、香蕉,将它们滚来滚去:“我就几天没来看你而已,没想到就大病一场,姬青知道吗?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今日过来,还不知道你病得这样重。”
萧芷手中螺子黛微微一顿,在眉梢留下一道略深的痕迹。
她并未立刻擦拭,只是从镜中回望岳缨,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浅笑,解释道:“只是不慎染了风寒,已经无碍了。何必惊动你?”
岳缨坐直身子,目光在萧芷难掩倦色的脸上扫过,叹息道:“那你倒是别化妆啊,自己也知道萧伯父看见这副病殃殃的模样会担心是吧?”
“”
萧芷垂下眼眸,没有否认。
岳缨见她如此,也不再穷追猛打,目光转而打量起这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尤其是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啧啧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长公主府上倒是真阔气。我每次来,这炭盆都是满满的若是寻常木炭也就罢了,偏偏是银骨炭。我只在随我娘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在她殿里见过。寻常公侯之家,怕是都舍不得这么可劲儿地烧。”
“长公主与世子可怜我体弱,都待我极好。”
岳缨深深叹口气,心怀愧疚:“之前姬青让你搬过来的时候,我还挺不放心的,毕竟就你这模样,真要对你做点什么,怕不是比沈攸那时候还难对付,没想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攸欺负萧芷,岳缨仗着自己家里有丹书铁券还敢出手。
但是换成燕王世子,她想报仇就真的只能先和家里断亲了,还打不过。
良久
良久
萧芷对镜自照,总算觉得脸上有了几分鲜活气色,刚要起身招呼岳缨出门,一转头,却不由失笑。
只见岳缨不知何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半根香蕉。
萧芷看得好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那半根香蕉往她嘴里塞。
香蕉柔软,自是顶不开她紧闭的牙关。
萧芷本也只是玩笑,正欲收回手,唤她起来。
谁知,睡梦中的岳缨似乎感觉到了唇边的食物,鼻子动了动,竟迷迷糊糊地自己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半根香蕉,还下意识地咬了两口,咀嚼了几下后,才猛地惊醒过来。
发现自己睡着了,还被萧芷塞香蕉到自己嘴里,红著脸把香蕉接过来吃掉。
“你怎么不喊我?”
岳缨咽下香蕉,有些气恼地瞪了萧芷一眼,只是脸上红晕未退,这瞪视也显得没什么威力。
“看你睡得太香了怎么?昨晚没睡好么?”
岳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眼睑,说道:“没。就是心里烦闷,没睡踏实。”
“可是又接了棘手的案子?”
“不是案子。”
岳缨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是跟我爹吵了一架。”
萧芷愣了愣,有些意外:“伯父向来最是疼你,凡事都依着你的性子,这也能吵起来?”
在她印象里,岳伯父虽是行伍出身,脾气刚直,但对这唯一的女儿,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是百依百顺、千娇万宠也不为过。
反倒是她的父亲,虽然看着文质彬彬,是个儒雅文人,但平常对她的管教,说话办事,总是一板一眼,规矩极严。
谈不上什么好坏,就是觉得有趣,两人像是反过来似的。
岳缨闻言,脸上烦躁更甚,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是啊!我也纳闷呢!这回不知是吃了什么迷魂药,铁了心非要我嫁给那个燕王世子!哪有这么做爹的?上赶着把女儿往外推,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萧芷柔声宽慰道:“伯父也是为你好,你嫁过去可就是世子妃了,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而且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