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秦岚,办公室恢复清净。
祁同伟靠在椅上稍作休整,闭目调息片刻,眼底温和褪去,算计涌上心头
稍作停顿。
他起身出门,想要去找陈六合。
结果被门口的许喜川拦住。
“祁省长,我跟你。”
祁同伟笑了,拍了拍胸脯,暗示里面的防弹背心:
“再大院呢,我还穿着背心。”
“我就去隔壁,见一见人。”
许喜川还是不放心的,还是跟了几步,等在了走廊上。
祁同伟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后,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陈六合的房门。
屋内的陈六合闻声抬头,见来人是祁同伟,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姿态谦和又恭敬。
“祁省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直接吩咐一声就行。”
祁同伟笑意盈盈,神色坦荡平和,眼底无半分异样,丝毫看不出设防的波澜,仿佛只是寻常同僚串门闲谈。
“闲来无事,过来讨杯好茶喝。”
“哎呦,祁省长太会说笑了。我这里的茶,能入您的口就是荣幸。”
陈六合连忙笑着应声,手脚麻利地取茶、注水、洗杯沏泡,动作娴熟流畅,很快两杯热气氤氲的清茶便端上桌面。
二人相对落座,氛围松弛,先是随意闲聊几句工作琐事、院内近况,场面平和融洽。
片刻后。
陈六合正好顺势提起上次约好的与京州市委书记孙圣的饭局。
“我也正是为这事而来的。”
“上次答应的,说是这周落实,我也盼着呢。”
“那太好了,我这就联系孙圣。”
“陈部长,不着急。”
“我这边刚好还有一件顺水人情的好事。”
他话锋轻转,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早已谋定而后动。
“林城的丁俊帆书记,早前主动托人递话,想要聚一聚、叙叙旧。”
“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几人都是旧年共事的老相识、同脉旧人,难得有机会凑齐。既然都是熟人饭局,索性一并相聚,热闹一场。你看是否合适?”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六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心底骤然一怔。
他原本只打算私下组局,悄悄串联孙圣。
他完全没料到沉寂许久、已然边缘化的丁俊帆,会突然掺和进来,更没料到祁同伟会突然将两人强行凑在一桌。
丁俊帆主动靠拢祁同伟,意图再明显不过。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在陈六合心底翻涌。
他快速权衡利弊、稳住心神,压下眼底的错愕与忌惮,硬生生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合适,怎么会不合适。”
“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许久未见,凑在一起聚聚再正常不过。”
迟疑片刻,他还是谨慎补了一句,试图守住一丝主动权:
“只是突然加了人手,我得提前跟孙圣书记通个气,让他知晓一下情况,免得临时变动太过突兀。”
祁同伟微微点头,随即语出果断,快刀斩乱麻,彻底不给对方缓冲与周旋的余地。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吧。陈部长现在就联系孙圣,问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若是方便,咱们今晚直接组局。”
节奏被拿捏,主动权完全落入祁同伟手中,陈六合已然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依言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圣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圣听完来意,得知原本的二人私聚,凭空多出一个丁俊帆,心头瞬间生出几分微妙的迟疑与警惕。
他太清楚几人之间的派系纠葛、过往恩怨,也隐约察觉这场临时变动的饭局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