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大都,宋青书、赵敏、张无忌、小昭四人不稍停留,向东疾驰,径向渤海畔而去。
四人决意抢在金花婆婆前头抵达海口,沿途逢站换马,人不休息,马不停蹄。
终于在各自换了三匹马后,历时一日一夜,抵达了一个叫海津镇的地方。
这镇子滨临渤海,是距离大都最近的出海港口,料想金花婆婆要雇船出海,非经此处不可。
抵达县城后,赵敏手持汝阳王府金牌,命那县官来见。
吩咐他即刻备一艘坚牢大海船,舵工水手、粮米清水、换洗衣物一应备齐。
又命将沿岸数十里内所有海船尽数驱离,港口只许留下这一艘。
那县官见了王府金牌,哪里敢有半分违拗,诺诺连声地下去料理。
四人便在县衙偏厅用饭歇脚,消解一路奔波的劳顿。
未及半日,县官便来回禀,说诸事已妥。
四人到得海边,果见偌大港口空荡荡的,只泊着一艘两层楼的大海船。
四人当即换了粗布水手服色,混在艄公之中,悄悄躲进后舵舱,只待金花婆婆到来。
待到初更时分,果见一辆马车而至,车帘掀开,金花婆婆拄着拐杖,携了蛛儿与周芷若下来,到岸边雇船。
张无忌心中暗暗佩服,低声道:“师哥当真神机妙算,这恶婆子果然来了。”
那船老大早受赵敏嘱咐,先是连连摆手,说自家船只是捕鱼为生,从不载客运货,推辞再三。
直待金花婆婆取出两锭黄澄澄的大元宝,船老大方才一脸为难地应了。
待三人都上了船,大船便拔锚起航,驶入茫茫沧海之中。
日月升沉,昼夜交替,一晃便是一日一夜。
张无忌伏在底舱舷孔边张望,见日头月亮都从左舷升起,心知船是一路向南。
他心中好生疑惑:义父所居冰火岛远在极北冰海,金花婆婆要寻义父,该当北行才是,怎地反往南去?难道师哥料错了?她此番出海,并非为找义父,另有图谋?
他原想,金花婆婆既是去找义父,待到了冰火岛,自己与师哥在暗中相护,谅她也害不了义父,正好便接义父回归中土。
当初明教众人下光明顶,本意便是出海迎接谢逊,不料世事翻复,诸多变故,竟将此事耽搁至今。
此刻见船行方向不对,便想索性在船上动手,救出周姑娘,拿下金花婆婆,就此折返。
他将此意低声说与宋青书,问师哥主意如何。
宋青书心道:大海茫茫,灵蛇岛方位隐秘,若无这老婆子引路,哪里找去?岂能让你小子坏了大事。
口中却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
这金花婆婆如此行事,必有原由。
待到了岛上,若真不见谢前辈踪影,再动手不迟。”
张无忌听师哥如此说,便按下念头,只等船到岸再说,口中低声自语:“也不知这恶婆子到底打什么主意。”
他对金花婆婆殊无好感,当年胡青牛、王难姑夫妇命丧她手,胡先生性情虽怪,待自己却恩义不浅,至今想起二人尸身悬于树梢的模样,仍是眼框微热,心中酸楚。
他只顾着心中感慨,没瞧见身旁小昭听他说起金花婆婆,早已低下头去,指尖微微攥着衣角。
自知道此行是要追赶金花婆婆,小昭便始终郁郁寡欢,心中翻来复去只一个念头:
教公子知道了真相,他————他定会厌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