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城破,喊杀声震天动地。
楚军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被踏平的东门疯狂涌入城内。
季布与钟离眜分兵两路,率领玄甲步骑沿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展开了无情的清剿。
“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楚军的劝降声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上空回荡。
那些早已饿得皮包骨头、精神崩溃的刘邦残兵,在看到黑色的楚军战旗时,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成群结队地扔下生锈的刀枪,跪伏在街道两侧瑟瑟发抖。
仅仅半日的光景,荥阳城内大大小小的抵抗便被彻底肃清。
唯独剩下了府衙前的那条宽阔主街。
“踏、踏、踏”
乌骓马那沉重而富有压迫感的马蹄声,在死寂的长街上空回荡。
项羽单手提着滴血的天龙破城戟,在数万楚军精锐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主街的尽头。
前方的道路,被拒马和鹿角死死封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邦并没有像过往那般,像只老鼠一样躲进府衙的地窖,也没有痛哭流涕地跪地乞降。
他就端坐在主街的正中央。
此刻的刘邦,褪去了连日来饿兽般的狼狈,破天荒地换上了一整套极其庄重、繁复的汉王冕服。
十二旒的王冠戴在他那干瘦的头颅上,手中紧紧握著那柄传说中斩白蛇起义的“赤霄天子剑”。
而在刘邦的身前,是整整三十六名犹如铁塔般矗立的重甲死士!
他们结成最惨烈的锥形战阵,将刘邦死死护在正中央。这些人身上布满了刀伤箭痕,每一张脸都透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与决绝,眼神如饿狼般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项羽。
他们,是刘邦压箱底的底牌,是跟着他从沛县起兵、从芒砀山斩蛇、闯过鸿门宴的刀光剑影、又在彭城之战的死人堆里护着刘邦杀出来的绝对死忠!
“项羽——!”
刘邦坐在马背上,看着长街尽头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宿敌,发出了夜枭般凄厉而疯狂的嘶吼:“你我争了四年!从鸿门宴争到彭城,从荥阳争到广武!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他双手握紧赤霄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力气,去证明他那摇摇欲坠的神话:“我乃赤帝之子!天命在我!你就算破了城,也逆不了天!”
“这三十六人,是陪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项羽,本王倒要看看,你今日怎么过这一关!”
这三十六人齐齐上前一步,重盾砸地,长戈如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仿佛一道铜墙铁壁,挡在了楚汉两代霸主的宿命之间。
“大王!末将去把他们剁碎了!”钟离眜怒发冲冠,提枪便要率领铁骑冲锋。
“退下。”
项羽端坐乌骓马上,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数万楚军大阵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静立如林,再无一人上前哪怕半步。
项羽冷眼看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三十六人战阵,看着躲在阵后疯狂叫嚣天命的刘邦,重瞳之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居云端、俯瞰蝼蚁的可悲与漠然。
“孤要杀的人,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项羽缓缓扬起天龙破城戟,冰冷的嗓音犹如死神的审判,响彻长街:“区区三十六人,也敢在孤面前称勇?”
话音未落,项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吼——!”
乌骓马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长嘶,四蹄腾空,犹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载着大楚的无上帝王,单人单骑,径直朝着那三十六名百战死士构筑的死亡战阵,悍然冲去!
“放箭!射死他!!!”刘邦凄厉地尖叫。
阵前的十余名大汉劲弩手瞬间扣动扳机,“嗖嗖嗖!”几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重型弩箭,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呈品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