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望着眼前这些人,这群人是他一个个从流民之中挑选出来的。
那些流民从北方逃过来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绝望。他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一个能站住脚的地方。
现在这些人站在他面前,握着刀枪,穿着号衣,看起来象模象样的。可以说,每个人何进都认识。他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老家在哪儿,知道他们家还有几个人。
他们都很优秀。何进知道。
这些人都很淳朴。
但仅仅靠着这些人,根本不是外面那三千士兵的对手。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家里吧,城门上已经有人盯着外面那些人了。”他说。
这批乡勇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子里。
何进转过身,走上藤县的大街。
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铺子门窗紧闭,连条狗都不敢在外面溜达。
这才过去多久啊,前日这个位置还在开大集,人山人海。
现在却是一片箫条景象,但见风从街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纸,打着旋儿,又落下去。
兵匪之患胜过猛虎,百姓们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听见城外那些马蹄声和号角声,他们早就躲进了家里,把门门插得死死的,只是躲在窗户后面往外看。
何进站在大街中央,四下望了望,深吸一口气。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城外那些人,不是来剿匪的。他们是来抢粮食的。他们会打开你的家门,拉走你的存粮。你的米缸,你的面缸,你藏在床底下那几吊铜钱,全给你翻出来,一个子儿都不剩。”
没有人出来。但何进知道,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有人在听。
“我知道你们不想打仗。”何进的声音缓下来,“我也不想。但现在是你们想不想的事吗?是能不能活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在空荡荡的街上炸开,象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
“城破了,他们不会只抢粮食的!他们会杀人,会放火,会把你们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切都抢走!你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你们养的猪,你们种的地,你们住的房子,到时候全没了!你们想看到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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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我也不想!”何进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定,“所以我要守城。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守,我欢迎。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开城门投降,我第一个砍他的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股子杀气,隔着半条街都能感觉到。
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些低沉。
“还有,我死了不要紧。但你们的猪,没了我就没了销路。你们这一年就白干了。起早贪黑,喂食铲粪,忍着骚臭,就指着这几头猪换钱过日子。就这样白干了,你们甘心吗?”
有人摇了摇头。是个老汉,躲在自家门楼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摇了摇头。
一双双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看,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尤豫,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象是在等一个理由,等一个让自己站出来的理由。
何进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