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坐在木板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入粗糙的麻布裤料中。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昏暗光线下化作一团微白的雾,旋即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床上的陈治。
“大牛兄弟。”
刘备开口招呼起陈治。
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略微有些干涩。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总不能真在此坐以待毙,或任凭那赵弘摆布。”
陈治摩挲刀鞘的动作停下。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与刘备相接。
“等,但不能干等。”
陈治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笃定感。
“赵弘虽碍于程昱的面子暂时按下杀机,但猜忌已生,戒备必严。
我等初来,两眼一抹黑,贸然行动只会授人以柄,陷入被动。”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刘老哥,你可还记得赵弘在厅上所言?他说寨中人口逾千,有老弱妇孺,有手艺匠人,还有————从官军那边投过来的溃兵。”
刘备眉头微动,立刻领会了陈治的弦外之音:“你是说————那些官军出身的溃兵?”
“不错。”
陈治点头,“赵弘嘴上说一视同仁,但其心腹皆是黄巾旧部,山寨权柄内核,显然仍握于他们手中。
官军溃兵在此,名为收容,实为附庸,甚至可能备受猜忌排挤。
此等境遇,心中岂能无怨?”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如今身份是黄巾溃兵,天然与官军立场相对。
但陈治的分析确有道理,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成为暂时的朋友。
他皱起眉:“话虽如此,我乃黄巾出身,那些官军溃兵视黄巾如仇寇,如何肯与我交心?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需要有人去,设法打破这层隔阂。”
陈治看着刘备,语气平缓,“刘老哥你气度不凡,言语恳切,更关键的是,你我皆拒食那邪肉”。
此一点,或许比出身立场更能引起同感。
赵弘以邪物控人,不论黄巾官军,但凡尚有理智良知者,岂能不惧?
此为其一。”
他微微坐直身体,继续道。
“其二,赵弘与那程昱,还有那邪肉”之事,是此寨最大隐秘,亦是最大祸根。
这条线,需得另有人去查。
那痴肥汉子今日食肉最贪,看似浑噩,或许能套出些关于仙肉”来处的零碎消息。
此事,我来设法。”
这便是分头行动,各有侧重。
刘备那“大汉魅魔”的气质如今已经初见端倪,由他去接触可能对赵弘心怀不满的官军溃兵,尝试打破出身隔,摸清山寨内部势力格局再合适不过。
就象是在玩三国志的时候,谁开局拿着刘备,不拿他去寻访的?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个打破困局的思路,尽管难度极大。
他看向陈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大牛兄弟,那邪肉”之事凶险异常,你独自查探,务必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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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治颔首:“我晓得。
刘老哥你那边更需谨慎。接触官军溃兵,不必急于求成,更不可直言目的。
可先从关切处境,询问规矩入手,尤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