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仓起火时,小西行长正站在王京南面的城楼上。
他先看到的是一点红。
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盯着那片火,小西行长的脸色,瞬间阴沉。
粮仓。
马料仓。
转运棚。
火一旦烧起来,烟里会带着米糠,干草,油布和皮革的味道。
加之风一吹,连王京的城头,都能闻到!
报信的武士,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
“龙山方向失火。”
“仓中马料先燃,火势已压不住。”
“守仓的人正在救粮。”
“还有几处帐房也烧了。”
小西行长,已说不出话。
他只是望着火光,陷入沉默。
放火的人是行家,知道先烧什么,后烧什么!
先烧马料,马料一着,救火的人便乱。
马一惊,转运车就乱。
再烧粮棚,火会顺着棚顶和草束往里卷。
最后烧帐册。
帐册一烧,粮还剩多少,该往哪里调,哪营还欠多少,就都要重新清。
这把火,是盯着他们的喉咙,割了一刀。
小西行长低声道:
“沉惟敬看来我们又要见面了!”
旁边的武士一怔。
“殿下?”
远处的火势,越来越高。
一匹受惊的马,从火场边冲出,身上带着火,还撞翻了两名足轻。
城头上有人低声骂了句。
小西行长却只觉得肚子疼。
平壤没了。
碧蹄馆没吃掉李如松。
幸州又传来朝鲜军民大胜的消息。
海上,李舜臣像根钉子,钉在日军南北补给在线。
如今龙山仓又烧。
王京虽还在他们手里。
可这城,怎么看,怎么象个牢笼!
想通了一切,小西行长转过身。
“马上派人。”
武士抬头。
“去哪里?”
“去找沉惟敬。”
武士一愣。
小西行长道:
“告诉他。”
“天亮之后,汉江边的废寺。”
“我去见他。”
武士尤豫道:
“加藤殿下那边……”
小西行长冷冷看了他一眼。
“粮仓已经烧了。”
“还要等他骂完再谈吗?”
武士立刻低头。
“是。”
回到营中时,莫钦身上全是烟味。
运动过猛,后腰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林君一言不发,把他按坐在火盆边,亲手拆开一层布,重新开始压药。
莫钦疼得眉头一抖。
“轻点。你这是要杀年猪吗!”
林君低头看着伤。
“你还知道疼?”
“这话多新鲜呐!是个人都知道。”
“你用牛气了。”
莫钦停了一下。
“恩,就几秒钟。”
刘皋在旁边,立刻帮腔:
“钦哥说得对。真就一瞬。”
“那仓门的闩太厚,钦哥一枪没扎开,所以用了一下。”
“就那么咔一下,门闩断了。”
燕七坐在另一边,正在擦弓弦。
“恩,然后他的脸就白了。”
“你这句很多馀!”,莫钦看向他。
燕七无视。
“事实。”
林君冷声道:
“我也看见了。”
莫钦闭嘴。
那个时候,不用不行啊!
龙山仓的外门,闩厚得离谱,外面还横了铁钉和木梁。
若是硬砸,动静太大。
若是绕路,火势就错过最佳点。
莫钦只好把牛气,压进手臂,顺着白蜡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