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夏没有立刻回头。
她握着门把手,指节一点点收紧,直到冰冷的金属硌进掌心,才压住转身掐住周明轩脖子的冲动。
“你派了几个人?”
周明轩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只当这位新老板担心投资风险,忙不迭地回答:“两个,都是在码头上混过的,认路,也懂规矩。
“什么时候到南澳?”
“中午就到了。”
沉知夏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从国贸大厦赶到南澳,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何嫂没有大哥大,只有一台平时很少使用的传呼机。她进会议室前关掉了自己的传呼,怕关键时刻受人打扰。
如今再开机,屏幕上一片空白。
“谁给他们的照片?”
“保险公司那边留的调查件。”周明轩压低声音,“前阵子有人往特区人寿递了消息,说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可能还活着。保险公司不肯给原件,我让人弄了张翻拍。”
孩子根本不是被渔民偶然看见。
照片已经进了保险调查材料。
沉知夏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何嫂只要及时带小川离开,南澳这条线便能断掉。现在看来,对方查到的远不止一个渔村。
“把两个人的名字、连络方式,还有照片,全写下来。”
周明轩怔了一下:“夏总,这些事我处理就行。”
“你现在是被投资公司的股东,不是街头混混的老板。”沉知夏走回谈判桌前,把刚签好的合同翻到资金监管附件,“你的私人行为一旦牵连刑事风险,八百万立即停止划付。”
“别,千万别停!”
周明轩急忙拿起那支纯金钢笔。
他写下两个名字,一个叫阿强,一个叫老六。连络点是南澳鱼市旁边的公用电话,下午三点半之前,两人会打回公司。
沉知夏又把空白纸往前推了一寸。
“写清楚,只许核实,不许接触孩子,更不许带走。”
“夏总,真没这么严重,他们只是——”
“还有十分钟。”
周明轩看了一眼挂钟,咬牙写下命令,签名后又按上手印。
沉知夏拿走纸条和保险材料复印件,当着他的面拨通鱼市公用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口音很重的女人,扯着嗓门喊了半天,也没人来接。
“他们可能进村了。”周明轩赔笑,“南澳地方不大,真找到人,最多就是请回来问几句话。”
沉知夏挂断电话,盯住他。
“周总,你最好祈祷他们只是问话。”
她拿起大哥大,拨给叶岚。
“按合同执行,八百万全部进入投资专户。两点五十八分前,把受理回执传真到国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叶岚问,“一旦进入企业账户,就要接受真实用途核验,不能再撤回原信道。”
“确定。”
这两个字说出口,沉知夏便没有退路了。
钱必须留下,公司也必须接管。即使现在知道小川有危险,她也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八百万被冻结,港商代表身份被查,她连给孩子换一个安全住处的能力都会失去。
周明轩听见资金照常划付,肩膀松了下来。
“夏总,我送您——”
“不必。明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