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议论声又起。
一万八千石,是取虑、睢陵的两倍还多。这个数字摆在那里,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李胜随即拍板定下了攻打目标,就打下相县!
其实攻打下相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下相居于下邳国中心位置,打下那里之后就等于扼住了东西南北的要道。
在定下攻打下相县的方略后,整个太平军象一架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兵马未动而粮草先行”,古人早就将行军打仗的内核口诀抖落了出来。
李胜按着个人的特点,给他们分配了任务。
其中李风负责粮草后勤。他性格谨慎,由他来负责这点,李胜尤为放心。
刘武则负责练兵,这是他的老本行了。经过这么些天的历练,他也磨砺出了些练兵的本事。
七千人的队伍分作五营,每日天不亮便开始操练。队列、刺杀、射箭、攻城器械操作,一样不能落下。
新兵们骼膊腿酸软,但没有一个人叫苦。谁都知道,练不好别说守不住分到手的那几亩地了,那也对不住李将军给他们加的饭食啊。
日日两升饭,这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日子。
而负责工匠的营头也没闲着。
县里原有的铁匠、木匠、皮匠被李风集中起来,日夜赶工。刀剑重新开刃,破损的甲胄被缝补,弓弦断了换新的,箭矢不够就削竹为杆、铸铁为镞。李胜把缴获豪强的铁器全部熔了,除了打造耕田用的农具以外,全部铸成了刀枪。县城中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在情报方面,李胜更加重视。
以他后世的知识,自然知道任何战争中,情报的分量是举足轻重的。
他让刘武从斥候队里挑了几十个机灵的,分成若干小组,化装成行商、乞丐、采药人,沿着前往下相县的各条道路摸查。哪条路好走,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扎营,哪里有村庄可以补充给养,一一探明后快马回报。
另一路人马由刘路亲自带队。他挑了十几个平日里就机灵的弟兄,换上破衣烂衫,扮作逃难的流民,混进出城的流民队伍中,一路往下相县方向散去。这小子是打探情报的一把好手,李胜对他寄予重望。
临行前,李胜郑重地嘱咐着刘路。
“进去了别急着做任何事,先把城里的底细摸清楚。城门几个,城墙多高,驻军在哪儿,粮仓在哪儿,县衙在哪儿,这些都是探查的重点。”
刘路点头,咧嘴一笑。
“胜哥放心,别的本事没有,钻窟窿打洞的事我最在行。”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人消失在南门外的大道上。
看着刘路离去的背影,李胜驻足远望,然后回营。
时间就在紧锣密鼓中缓缓流逝。
……
下邳城外,校场一角。
尘土飞扬,马蹄声碎。
李胜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提着一杆木制长矛,正朝着一排草人冲刺。马跑得不算快,但比十天前已经稳当了许多,至少不会在马背上东倒西歪了。
陈元站在校场边上,看得目定口呆。
十天。从定计攻打下相县那天算起,到今天不过十天工夫。
十天前,李胜还是个粗通骑术的新手。现如今却能在马上挺矛刺击,动作圆熟,杀伐之气四溢。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骑马,足足练了三个月才敢上阵。这李胜,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胜策马跑了一圈回来,翻身下马,动作还算利索。他把木矛丢给旁边的亲兵,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才注意到陈元的表情。
“仲义,怎么了?”
陈元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