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彤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笑得一脸轻松：“快去啊，正好我也想跟公安同志唠唠——这些年你们是怎么把我当牲口使唤，顿顿让我喝稀粥啃野菜，自己却偷藏白面馒头；
怎么大冬天让我穿单鞋，冻得脚流脓也不管；还有你们偷偷往家拿纺织厂的棉纱、染料，攒够了就往黑市上倒卖，这些事儿我可都门儿清！”
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淬了冰：“到时候啊，我顶多算个‘家庭纠纷’，你们俩呢？偷窃集体财产，那可是重罪，够蹲个三年五载的！”
苏天德和马丁香的脸“唰”地白了，跟被泼了石灰似的。
俩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恐——那点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们以为捂得严严实实，哪想到这面团似的闺女早记在了心里！
“你……你胡说！”马丁香梗着脖子嘴硬，声音却虚得发飘，“我们啥时候偷东西了？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公安同志一查便知。”苏若彤挑眉，故意扬高了嗓门，“纺织厂仓库后墙那排砖，是不是被你们撬松了两块？每次偷完还假装是耗子洞——要我现在就带公安同志去看看不？”
这话一出，苏天德腿肚子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马丁香更是吓得闭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若彤——这死丫头，居然连撬砖的地方都知道！
苏若彤看着他俩那副怂样，心里乐开了花——面板上的负面值还在“哗哗”涨，这恐惧带来的“贡献”，可比愤怒实在多了。
“怎么？不去报公安了？”她故意逗他们，“还是怕了？怕偷东西的事儿败露，把自己折进去？”
苏天德马丁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做梦也想不通，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揉圆搓扁都听话的女儿，怎么突然就长出了尖牙利爪，硬气得像块敲不碎的钢疙瘩？
苏若彤瞅着他俩那怂样，嘴角一撇，扬声道：“怎么？不去报公安了？不去就麻溜滚出我房间，我要歇着了！”
马丁香和苏天德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马丁香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打我们这事儿暂且不论，你必须跟老二断干净——不然咱全家都得跟着去住牛棚、去劳改！现在革委会正挖得紧，你可别害了自己还拖垮我们！”
苏若彤眼珠“滴溜”一转，突然笑了：“想让我退亲？也不是不行。”
她故意拖长调子，摩挲着下巴，“但你们得给我补偿啊！我那老公长得帅、人品好，就这么让我撒手，我心里能甘心？说吧，打算拿啥来换？”
马丁香一听，嗓门又尖了八度：“你还要补偿？这些年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的？”
苏若彤眼睛一瞪，声音比她还响：“放屁！”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五六岁就开始给你们当牛做马，就因为我长得比你们周正，你们就天天变着法儿折磨我！
我不光做你们的饭，还得伺候大哥大嫂、伺候那个懒弟弟，家里洗衣做饭、扫地，哪样活儿不是我干？
我就算去给别人家当保姆，也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还能攒下不少钱，用得着在你们这儿受气？”
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就跟你们明说吧，给我一千块补偿，这事儿还有得谈！”
“一千块？！”苏天德和马丁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