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能够清晰听清楚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以及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摸了摸胸口处,好奇怪,闷闷得却不难受,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温雅听见他的这些回话,睫羽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指尖微微蜷缩,捏紧了这本写了字迹的笔记本。
她原本有些波澜的眼神瞬间归为平静,装作无所谓,再次写上一句话——
“不愿意当我的家人也没关系,再过几天你的伤势就差不多都好全。你自己离开,我就不送你了。”
她不会选择上前纠缠,她有很强的配得感,旁人不愿意当她的弟弟,是他没福气。
既然是没福气的人,也不愿意当她的家人,伤好之后从哪儿来回哪去,别待在这碍眼,她不做亏本买卖!
汪璨瞪了她一眼,气愤填膺:“你个小气鬼!我只是说你莫名其妙,你就要赶我走?我还没说我不愿意,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温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说完一切,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气氛在这一瞬间僵持住了。
他继续诉说著自己的生气,握著斧柄的手攥得更紧些:“你说话啊!你怎么可以冷暴力我?我没说我不愿意,那就是愿意,你说话啊,给个准信!!”
她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嗯”了一声。
果然,他的性子有一点急,她一不说话,他噼里啪啦一大堆就说出来了,想要家人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双赢。
小孩逗逗,还挺好玩。
他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小哑巴不说话的时候就这么盯着你,还挺有压迫感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赶出去,小哑巴也真是的,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吗?”温雅又在本子上写下这么一句话。
她今年19岁,小屁孩今年16岁,他们相差三岁,叫一声姐姐是应该的。
汪璨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大鹅,嘴巴微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叫姐姐吗?他还没叫过姐姐。
她递上一颗水果糖,又写了一句:“可以吗?姐姐以后会保护好你。”
在这句话的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和太阳花。
他伸手接过本子,那双粗糙布满训练痕迹的手指,在那个笑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这些东西,他知道,只有幼儿园哄小孩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这是把他当小孩哄了?或者是真的把他当家人一样哄了。
别的小孩幼儿园有家人哄著老师哄著,而他小的时候是训练、是挨打、是忍住哭泣
但是现在真好,他也有人奖励一个笑脸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笑嘻嘻,或者是嘴硬的别扭,
而是,将自己内心的大半部分黑暗,完完全全的表露了出来:“你确定吗?从你救我的那一刻,应该能看出,我是一个处于黑暗的人。”
“跟我做家人,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未必是个好家人你就真的不害怕?”
他原本只想要表面答应一下做她的家人,等在这待够了就真正的离开,可她让他叫她姐姐,还说会保护好他。
一个这么弱小、只懂得一些医术的人,竟然说要保护他?!
明明第一反应是讽刺、是嘲笑!可偏偏内心深处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温雅安静柔和地望着他,像是在包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再次写下了自己的心里话:
“家人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理解。我永远都不会害怕我的弟弟,我会拿医术保护好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这半个多月来,他给她的假名一点也不用心,叫什么王三?她还李四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