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言,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发生在1991年豫东的李家屯。
那时候乡下穷,村里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下雨之后满是泥坑。
我有个堂哥叫李建军,二十出头学了开拖拉机拉砂石的手艺。
在当年,会开机动车是很体面的活计,村里人都说,方向盘在手,吃喝不愁。
李建军学成之后,就给镇上砂石厂干活,每天拉着满满一车砂石送往周边村子盖房。
出事前七八天,我二伯先察觉到不对劲。
二伯是建军的亲爹。
连续四天夜里,二伯一做梦就看见建军站在床头。
建军浑身沾满黄泥,脸上灰蒙蒙的,一句话不说,只是伸着手,像是想要什么东西。
头两晚,二伯只当是自己白天惦记儿子,没往心里去。
可连着四天重复做同一个梦,二伯彻底坐不住了,夜里躺床上,他跟二娘说了梦里的情景。
二娘说:“儿子天天夜里来梦里,别是在外头干活出啥事了?”
两人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建军媳妇秀莲。
秀莲一进门就说:“爸,妈,我这几天右眼皮跳得停不下来,从早上跳到天黑,一到夜里关灯睡觉,总听见窗户外面有声响,我心里慌得厉害。”
二娘嘴上劝她:“你白天既要照看孩子,又要喂两头猪,肯定是神经衰弱。”
可二娘转头跟二伯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全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天后,李建军突然回村歇了两天。
但所有人都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平时在外跑运输,回家就是躺着休息,累的家里啥活都不想干。
这一次,他把家里大水缸挑得满满当当,院子里劈柴码得整整齐齐,猪圈松动的木围栏,他也找钉子加固好了。
不止这样,他还特意骑车去村口小卖部,割了三斤猪肉,买了两瓶廉价白酒,把村里关系好的三个朋友请到家里吃饭喝酒。
酒席散后,建军喝得满脸通红。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睡觉,而是坐在炕沿,盯着刚满五个月的儿子小石头看。
看了没多久,眼圈直接红了,伸手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胳膊收得很紧。
他下巴上的硬胡茬蹭在小石头脸上,孩子不舒服,哇哇大哭起来。
秀莲被哭声吵醒,伸手推了他一把。
秀莲说:“你发什么疯?大半夜折腾孩子睡觉。”
李建军抬起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孩子襁褓上。
李建军说:“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让我多看看我儿子。”
秀莲骂他胡说八道,伸手把孩子抢过来哄睡,不再搭理他。
第二天早上,李建军发动拖拉机,空车去往砂石厂装货,砂石装满车厢之后,工友们劝他在镇上简单吃碗面。
可他却调转车头,多绕五里多路,把拖拉机开到自家院门口。
他没有进门,就站在拖拉机边上,静静听着屋里小石头咿咿呀呀的哭闹声,一站就是五六分钟。
秀莲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你咋拉着货回家了?”
李建军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我走了。”
说完他踩下油门,拖拉机轰隆隆拐出村口土路。
秀莲站在原地望着车尾扬起的黄土,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那天下午,我放学之后就在自家西屋写作业。
天刚擦黑,外面没有刮风,我突然听见头顶房顶传来很重的脚步声,踏、踏、踏,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穿着厚重胶鞋来回走动。
我胆子小,连忙大声喊我妈。
我妈推开屋门。
我哆嗦著说:“妈,房顶上有人走路!”
我妈说:“瞎说什么,天都快黑了,谁没事爬到房顶上?肯定是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