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匣不是失败。
沈知微要的正是对方以为他们追错,然后把真匣的守手从暗处调到明处。
真正会藏路的人,最爱先放一条叫你白追的假路。
夜深后,西偏角门外果然先动了一趟车。
车不大,还是前几回那种半架小车,上头罩着脏布,边角压得很严,远远看去和先前送空匣、倒杂物时没什么两样。连拉车那人都故意走得不快,像是恨不得叫巷口多几双眼都看见。
阿生一见车轮出来,差点就要跟上去。
“先别动。”沈知微一把按住他,“先认左三匣在不在。”
她话音刚落,孙小满已借着墙影往前挪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脏布底边露出来的那点匣角。
一只。
两只。
三只。
都在。
可没有她们记下的那道长短底痕。
“不对。”孙小满极轻地吸了口气,“不是那三只。”
沈知微心口一沉。
这是假路。
或者说,是拿来先放出去试外头有没有人跟的路。
她当机立断:“阿生远远吊着,别靠近。小满跟我回短库后头。”
阿生咬牙应了声,转身往前巷去。
那趟小车果然走得很明,几乎就是贴着前街过去,像生怕没人看见似的。阿生远远缀着,一路都不敢贴太近。结果那车连拐都没多拐几道,最后竟直接进了旧纸灰场后头一间废棚。
废棚里堆的全是破木、烂纸和空匣壳。
那车进去没多久,便空着架子出来了。
根本不像送真货。
更狠的是,车从棚里出来时,赶车人还故意扬声骂了一句:
“一群破空匣,也值当爷爷后半夜跑腿。”
若真有人半路缀着,这一句听进耳里,多半也要信上七分。
而沈知微这头,和孙小满刚绕到短库后墙,便听见里头传出一声极轻的木门擦响。
不是前门。
是后门真开了。
后墙门开得不大,只够一辆窄车顺出去。门一开,那块白日里认到的旧药行牌先被人提出来,迅速挂上了一辆更低矮的黑篷车。
孙小满屏住呼吸。
“真车在这儿。”
下一瞬,门里便接连递出三只旧匣。
左一只,右两只。
最先递出来的那只,匣底边缘在灯下微微一闪,正是那道一长一短的暗痕。
认着了。
他们总算认着了第一只真匣。
沈知微掌心一紧,眼底那层冷光反倒更稳了。
前头那趟,真是空匣路。
真东西,根本没走明车。
而是借着假路把人眼先引开,再从短库后门悄悄上了挂药行牌的矮车。
阿生折回后墙边时,额角都带了汗。
“那边若真追下去,天亮都只会追到一棚烂木头。”
就在第二只匣子也被塞上车时,门里有人低低骂了句:
“快些,西廊那边等着呢。”
西廊。
这两个字一出口,孙小满立刻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
寒山会那头的线,也扣上了。
可还没等她们再往下想,黑篷矮车已轻轻一顿,顺着后沟小路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