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没有先推门。
她让孙小满在墙外敲出三长两短,等里头有人按回一短,才知道这不是死门,而是一扇有人守着的活门。
一间专门压脏东西的小库,若只有一道门,那才奇怪。
第二日天刚亮,孙小满便换了身洗衣婆子的旧褂,挑着半空木桶,绕去了短库后头那条碎街。
沈知微没跟得太近,只在街口一处卖热饼的小摊旁坐着,手里捏着两文钱,像是等人买饼。阿生则蹲在桥洞口补鞋底,眼睛始终往短库那片旧墙上瞟。
白日里的短库,比夜里更不起眼。
前门短,墙也矮,木牌旧得褪了色,真像间快废了的杂物房。可越这样,越像专给人藏东西用的。
孙小满拎着木桶,故意从后墙外慢慢蹭过去。
后墙那边挨着一条更窄的水沟路,石板常年发滑,角上还堆着几捆烂草席。她蹲下像是在洗衣,其实手指一直在摸地上的印子。
没多久,她便看见了第一处不对。
墙脚一块青石边上,有两道新磨出来的浅印,印子窄,不像大车轮,更像短小木轮常年从同一处压过去。再往旁边看,积水里还泡着半截断绳,绳头打的是套货用的滑扣。
寻常住户院后,不该有这种东西。
她正装作拧衣时,后墙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从里头轻轻放下了什么重物。隔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极短的拖木声。
墙后有门。
而且那门,多半不小。
她正要再往前蹭一步,后墙里忽然有人咳了一声,像是门后真站着守人。
孙小满手上一紧,立刻把半湿的衣角往石上重重一摔,装得像真在洗一大盆脏衣。
门后那点动静停了停,才慢慢没了。
孙小满稳住神色,拎起木桶慢慢往桥洞边走。走到第二块石阶时,她眼角又扫见一件东西。
一块旧木牌,半倒在墙根。
顺和药行。
前头两个字已磨得不清,后头“药行”二字却还能认出来。
她心里一跳,没敢多看,照旧挑桶转出巷子。
回到街口,沈知微只瞥了她一眼,便知她认着了。
三人一直等到走远了,才拐进另一条空巷说话。
“后墙真有门。”孙小满压着声,语速极快,“我没看见门缝,可墙脚有新磨轮印,里头也有拖木响。还有一块旧药行牌子,像是常从那边搬出来用的。”
“而且后头有人守。”她又补了一句,“白天都守,那门常走。”
“药行牌?”阿生一下反应过来,“那不就正好能挂在车上糊人眼?”
“八成是。”沈知微点头,“前门像废屋,后门挂药行牌,外头人就更只会当是旧药铺在挪杂货。”
她说着,忽然想起昨夜短库里那句“后墙那道门先别开”。
这话不是虚声。
真门,在后头。
裴砚书午后从外头回来,听完这头新认到的路,先在纸上把短库又改了一遍。
前门,认货。
后门,走车。
桥洞,能换路。
而那块“顺和药行”的旧木牌,被沈知微写在了后门外侧。
“若真车要走后门,便不会空着出去。”她指尖点在“药行牌”三字上,“多半要先挂壳。药行牌、旧草席、脏布罩匣,都是壳。”
顾秀才听得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