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巷的后门,果然先开了。
沈知微和孙小满伏在隔壁废院的矮墙后,没等多久,便看见一个青布长衫的男人贴着药铺墙根过去。
他走得很稳。
不像来偷东西,倒像回自己家。
何婆藏在远处,看清那人的背影,手指一下攥紧了。
“就是他。”
“谁?”孙小满压着声音问。
“从前常半夜来后门的那个。”何婆喉咙发紧,“孟先生每次听见他的脚步,脸都白。”
青衫人没有进前屋。
他径直绕到后院,先摸窄榻下,又撬炉后砖缝,最后停在那张旧长案前。见暗格怎么也打不开,他的耐心终于薄了一层,抬脚便往案角狠狠踹去。
木屑裂开。
里头却是空的。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
“老东西,死了还留一手。”
这句话一出,沈知微便知道何婆没有认错。
他认识孟先生。
而且知道那把钥匙。
孙小满手里的短棍微微一动。沈知微却按住他,等那人转身离开暗格、背对窄门时,才从墙头翻了下去。
她落地极轻。
青衫人刚察觉身后有风,孙小满已从另一侧扑出,棍子横扫他的膝弯。那人闷哼一声,反手竟从袖里滑出一把薄刃。
刀光直冲沈知微。
沈知微没有退。
她抓起案上半只药碗,连药渣带冷水泼了他满脸。青衫人眼前一花,刀势偏开,孙小满一脚踹中他手腕,薄刃“当啷”落地。
两人撞翻长案。
那人被压在碎木里,仍咬紧牙不肯出声。
沈知微蹲下来,把何婆那把小钥匙举到他眼前。
“你来找这个?”
青衫人瞳孔骤缩。
他没问她是谁,先问:“孟川死了?”
何婆在门外听见这名字,身子晃了一下。
原来孟先生姓孟川。
“他死没死,轮不到你问。”沈知微道,“你先说,你是谁。”
那人冷笑。
“你拿一把钥匙,就当自己摸到天大的秘密?”
“我不必摸秘密。”沈知微把钥匙贴近他脸,“我只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连一个病孩子的名字都要擦掉。”
那人脸上的冷笑僵了片刻。
“那孩子还活着?”他脱口而出。
这一次,轮到沈知微看住他。
他不是来确认知远的去处。
他是来确认知远是否已经死透。
“你怕他活着。”她慢慢道,“可你又不像昨夜清屋的人。你怕的不是孩子开口,是有人知道孟川替谁做过事。”
青衫人不答。
沈知微却忽然把钥匙收回袖中,站起身。
“小满,带他去巷口。”
孙小满一愣。
“不问了?”
“不问。”沈知微道,“把他交给刚才盯着咱们的人,告诉他们,这人抢了孟先生留下的钥匙。”
青衫人终于变了脸。
“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他们会杀我。”
“那便说明,你不该替他们来。”
他的呼吸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