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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谁递的。
沈知微心里那点最后的疑处，也在这一刻落了实。
文会、书院、席位、帖子，在这些人手里，原本就是能随时换皮的一盘东西。
她正要再往下接，外头传来一阵轻轻叩门。
何文秋的小厮在门边低声道：“举人爷，宋举人那边来人了，说有句话要递。”
何文秋脸上那点酒意顿时收了收。
“叫他等着。”
小厮没退，反倒又压低了些：“来人说，是问上回那张补帖，今夜还要不要送去永丰那边销底。”
这话极轻。
可屋里几人坐得近，还是听见了半句。
何文秋脸色当场一变，起身时连椅子都带得一响。
“胡说什么！”他厉声斥了一句，随即像是才想起屋里还有人，连忙又挤出笑，“下人嘴碎，裴兄别见怪。”
沈知微抬起眼，面上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平静。
“不会。”她轻声道，“只是何举人这边事多，看来比我们想的还忙。”
何文秋干笑两声，眼神却已经有些发虚。
这一晚的火候，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逼，反倒容易把人吓醒。
裴砚书当即起身，语气平稳得像真只是来谈一笔本子生意。
“既如此，二十套本子我们先备着。至于压什么名，等何举人想好了，再叫人来回。”
何文秋显然巴不得他们先走，连客套话都比先前快了几分。
“好，好，改日我再亲自上门。”
下楼时，夜风一吹，顾秀才才后知后觉地出了口气。
“他自己都快把实话倒干净了。”他压着声，眼睛发亮，“宋明谦、补帖、永丰销底，这不都出来了？”
“出来的是口风，不是证。”沈知微步子没停，“可口风既漏了，后头就好追。”
裴砚书看着前头昏黄灯影，淡声接了一句。
“明日先去查，谁在替何文秋销那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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