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了。
到了傍晚,他带回来的消息果然不差。
“府学那边近来最缺的,是便宜又能用得久的馆课纸,也就是私塾和书院里平日写课业最常用的那种纸。”他把听来的话一股脑倒出来,“还有人抱怨,几家大铺卖整刀纸太贵,想少买些又嫌零卖不划算。再有就是经义批注本,好的买不起,便宜的又乱得很。”
沈知微点点头。
庆墨堂盯着的是她会不会在东市摆门面、压纸价。
那她便先不摆门面。
她要卖的,也不只是纸。
“从明日起,”她把桌上的样纸分成三份,“做三样东西。第一样叫寒窗包,一包十日用纸,外加一小锭墨;第二样叫馆课包,给私塾和小书院,一次拿十天的量;第三样还是咱们最拿手的抄本,按府学里如今最常用的讲解分法重新分。”
“这也能卖得动?”孙小满听得一愣一愣。
“越穷的人,越不敢大把花钱。”沈知微把其中一叠纸拿起来,“咱们替他们先拆好、算明白,他们自然愿意买。”
旁人卖整刀纸。
她卖的是“你眼下就用得起”。
夜里,几人正忙着分纸裁包,门外来了个送帖的小童。
帖子自然是松鹤文会的。
顾秀才接进来,刚翻开便皱起眉。
“怎么了?”
“上头多了句手写的。”他把帖子递过去。
沈知微低头一看,只见本来印好的座次旁边,不知被谁用细笔添了一行小字:
寒门新客,自安末席。
墨还新着,分明是刚写上去不久。
裴砚书看完,神色却没动,只淡淡把帖子合上。
“看来明晚这场文会,不止有人递门,也有人等着看我们怎么进门。”
“这句字,不是单写给你看的。”沈知微把帖子重新摊平,指腹在“末席”二字上轻轻一点,“是写给所有认帖的人看的。谁都知道你第七,本不该坐后头。偏偏有人先把这四个字添上去,便是要告诉府城那群眼高于顶的人,你是新客,是寒门,是他们想压就先压一压的人。”
她说到这里,反倒笑了。
“也好。明日他们若真把你往后放,你只要自己站得住,丢脸的就不是你。”
她要他赢的,从来不是一张座次,而是往后每一道门前说话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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