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沈知微当即道,“再盯下去,容易被认脸。”
顾秀才点头如捣蒜。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把这话送到,就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过。”
他走后,屋里灯火晃得更厉害了些。
“明日若真有车过河,咱们未必拦得住。”沈知微低声道。
“不拦。”裴砚书答,“记住车,记住人,记住去向。咱们手里没人,也没势,硬拦就是自己找死。账动一次,总要有人跟一次。”
这才是最稳的办法。
可稳,也意味着得忍。
沈知微向来最不爱忍。可她也清楚,眼下还远不到掀桌的时候。
她缓缓点了头。
两人随后又把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若榜上无名,先回客栈,再看桥西那头是不是仍有车动;若榜上有名,裴砚书留在榜前应付贺喜,她盯车;若车不过河,只在城内换手,那便先认人不认账。越往后说,屋里越静,像谁都知道,明日开出来的,不只是一张榜。
后半夜,两人谁都没睡熟。
天刚蒙蒙亮,外头便有人开始拍门叫起。有人去占看榜的好位置,有人赶着去换体面衣裳,生怕万一中了,站在榜下不够像样。
裴砚书穿好衣裳,站在桌边,看着那只装着细绳和碎银的小布包,忽然道:“若我中了,你先别管我。”
沈知微一怔:“什么?”
“先管账。”他看着她,“喜报、贺词、脸面,这些都能往后放。账若真在今日动,错过了,便未必还有下一回。”
这话说得太静,也太狠。
沈知微一时竟接不上来。
她原以为到了放榜这一刻,他会在意名次,会在意自己多年的苦读到底值不值。可等真到要见分晓的时候,他反倒先把这些都按了下去。
“你不想先看榜?”
“想。”裴砚书答得坦然,“可我更不想看着你手里这条线,到了眼前又断一次。”
他说完,又把那只小布包递给她。
“你拿着,比我拿着有用。”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照进屋里,落在他眉眼上。
沈知微望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奇怪的安定。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在独自扯一张大网。网一旦破了,下面就是深水。
如今却有人站过来,同她一道扯住了网角。
放榜的时辰快到了。
而桥西那辆半夜动过的车,到底会不会在今日继续往前挪,也快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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