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文迟疑一声抬眼看向院里踱步的蒋云鹤:“那蒋云鹤那边?”
“先答应他。”林骥淡淡道。
李树文点了点头:“恩。”
林骥接着开口:“还有个事,今儿陪我去趟督军府。”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了下来,连蒋云鹤都撇头看了过来。
蒋云鹤叼烟的动作都顿住了:
“嚯,督军府?那可是官府的龙潭虎穴啊,你们俩可都是挂了号的通辑犯,往那儿闯,不怕这里的督军把你们扣了请功?”
李树文也眉头拧成疙瘩:
“陈天泽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官,咱们主动送上门去,合适吗?”
“放心,不会有事的。”林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陈天泽是个聪明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轻重,真把咱们扣了,对他没半分好处,再说了,有你这尊‘铁枪’在,他就算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李树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把枪往肩上一扛,站起身:
“行!我就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位江城督军,是不是个软骨头。”
林骥又转头嘱咐蒋云鹤:“城里要有什么动静,记得找杜青衣。”
“放心吧。”蒋云鹤摆了摆手:“出不了什么岔子。”
林骥没再多待,转身出了宅院,带着李树文往海蛟帮的方向走去。
日头刚升起来,巷子里彻底飘起了早点的香气。
……
林骥回宅院的时候,沉锦鸾早就梳妆停当了。
一身红色旗袍包裹着玲胧有致的身段,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耳坠晃着细碎的银光,明艳里透着几分利落。
“回来了?”她迎上来,顺手给林骥掸了掸衣襟上的灰。
“恩。”林骥从怀里摸出卷好的图纸,塞到她手里:
“这是江防炮船的图样,一会儿到了督军府,你拿出来给陈天泽看,就说海蛟帮的弟兄都是水里讨生活的,有这船就能把江上的走私掐了。”
沉锦鸾指尖捏着图纸,听明白了林骥话里的意思。
自己是海蛟帮帮主,由她拿出来说,更能给海蛟帮增加底气。
“放心吧,我懂。”她将图纸收好,抬眼看向院门口站着的李树文,微微颔首示意。
三人没再多耽搁,转身出了宅院,沿着街巷往城中心的督军府而去。
……
督军府书房里,陈天泽背着手站在大地图前,眉头拧得很紧。
地图上,北边一道红箭头直直压下来,南边三道蓝箭头顶上去,江城正卡在江口咽喉处,像块被两面夹击的肉。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北边三个师的前锋已经到省府了,大军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能压到江城地界。
说是南下平叛,可谁知道是平叛还是顺手柄江城也吞了?
南边救国协同会也在撺掇军阀往北拱,眼瞅着就要在广华地界开仗。
打仗打的是钱粮是军械。
可江城的军费大半都被省府抽走扩充军力了,他手里就一万城防军,扛的还是前清留下的老套筒。
水师更废,五条破船炮都锈了,连江上的走私都管不住,白花花的银子从眼皮子底下流走,甚至今年的军饷都快凑不齐了。
内忧外患,整得他焦头烂额。
“司令!”副官匆匆跑进来:“海蛟帮的沉帮主带着两个人来了,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