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胡、三弦、华国大鼓这些乐器带着独有的粗糙、原始、浓烈的泥土气息，但赫尔曼却不得不承认，这种粗粝感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然后宋雅的声音拔地而起，清亮得像一把剑劈开空气。
赫尔曼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女声的音域跨度很大，从低音区到highc的过渡很丝滑，气息控制完美。
男声的低音和声垫在底下，像一个巨大的、温热的容器，把女声装在里面。
然后副歌部分，陈凡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三个人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加上编曲里不断攀升的民乐和交响，整个段落像一座山脉从地面隆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在最高处炸成了一片烟花。
赫尔曼听到一半，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推特，开始打字：
我在曼谷的酒店里，偶然看到了华国元旦晚会的重播。
有一个叫陈凡的年轻歌手，他唱了两首歌。
我一句国语都听不懂，但我听完之后，却按捺不住兴奋。
我很惊喜，在他的歌里听到了来自土地的气息。
他的旋律不讨好任何人，没有模仿西方流行音乐的套路，它就是东方的，古老的，但又带着一丝神秘感。
我做了三十年音乐，见过太多'融合'，大多数都是把两种东西强行拼在一起。
但这个人不是。
他把一种声音从地下挖出来，洗干净，放进现代的容器里，然后它自己就发光了。
这让我很震惊。
一个年轻的华国人，有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写出这样有温度的旋律？
这条推文发出后二十分钟，被一位亚洲音乐圈的知名博主转发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被国内的营销号截图发回了微博。
葛明月正在开会时，被特助提醒陈凡又上了热搜。
结果特助一再眼神示意，让她不得不暂停会议，查看热搜。
就发现著名音乐人赫尔曼不知为何发了这样一条推文，国内舆论都发酵了，陈凡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新一条回复是5个小时前回复一条粉丝热评。
葛明月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你到底干什么呢！赶紧上号回复一下赫尔曼，记得谨慎点，感谢人家！”
挂断电话，葛明月又专门以公司账号对粉丝和赫尔曼表达了感谢。
随后，央台早间节目截取了赫尔曼的推文，配了一句话：华国原创音乐正在走向世界。
陈凡看了三遍那条推文。
“土地的气息“。
赫尔曼用的这个词，让他有点恍惚。
歌曲的确很优秀，但他只是把歌曲重新编排，将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而已。
但赫尔曼把这个东西叫做“土地的气息”，这个外国人，比他更准确地形容出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就响了。
是沈秋生。
“看到新闻了？“沈秋生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到了。“
“沈老师，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夸我？“
“不是，“沈秋生顿了顿，“是告诉你，我今早刚接了三个采访电话，都是问你的。“
陈凡苦笑：“您帮我挡一下。“
“挡什么挡，你也该让人认识认识了。“沈秋生说完就挂了。
陈凡握着手机坐在床边，还没完全消化完这个信息，新的热搜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名字：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周培元。
周培元是国内作曲界泰斗级的人物，七十多岁，平日里极少在公众面前发声。
但今天上午，他在个人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文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