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联欢晚会录制如期而至。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微妙。
离晚会结束还有四个节目,已经表演完的歌手们大多没走,三三两两地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喝茶、聊天。
但每个人耳朵都竖着,有意无意地提到一个话题:
今晚的压台,到底是谁?
“我是没希望了,你们加油吧!”一位老牌民歌手摆摆手,把责任撇得干净。
“也不是我,我的节目排在中段,早就演完了。”
“那还剩谁?没上场的还有几个?”
有人掰着指头数了数:“宋老师算一个,剩下就是那个新人陈凡。他中场唱《山河图》,但后面好像还有个节目。”
这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面,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在座的谁不知道陈凡今晚要唱两首歌?
名单前两天早就公布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问题是,第二首歌安排在什么位置,官方一直没有明确说。
问就是按照歌曲分类排的位置,不代表最终演出顺序。
有人猜是中场偏后,也有人猜是倒数第三四,但从来没人敢想过是压台。
“开玩笑吧?”
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中年男歌手嗤笑一声,“一个出道半年的新人,唱两首歌已经是天大的破例了,还能压台?”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压台历来都是国家队的事,陈凡再厉害,资历摆在那儿呢。
“那你们说宋老师是不是压台?”
话题顺势滑到了宋玉林身上。
宋玉林此时正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五十七岁,国家一级演员,青歌赛金奖出身,上过十六次央台大型晚会。
论资历,这间休息室里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不超过三个。
他听见有人提自己的名字,睁开眼笑了笑,语气很淡:“压不压台都一样,唱好歌是本职。”
这话说得谦虚,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他确实觉得今晚压台的人是自己。
理由很充分。
论资历,他够老;
论作品,他今晚唱的那首《红旗颂》是他三十年前的成名曲,放在任何晚会上都有分量;
论彩排,他注意到自己的走台时间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时段。
虽然导演组没明说,但种种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宋老师您就别谦虚了,”酒红西装凑过来,笑容里藏着点别的东西,“您这资历不压台,谁压台?总不能是那个陈凡吧?”
他故意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圈四周。
几个年轻一点的歌手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们跟陈凡没有私怨,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宋老师压台他们认了,老艺术家德艺双馨没的说!
可他陈凡凭什么一个新人能上央台元旦晚会,还一唱就是两首?
他们有些人熬了七八年才等到第一次登台,陈凡出道大半年就走了别人十年的路。
嫉妒是难免的。
既然自己没法把陈凡怎么样,那就抬一个人出来压他。
宋玉林资历够、辈分高,而且是那种不怎么上网的老派艺术家,对网络上的风向根本不敏感。
把他架上去,让他觉得压台是自己应得的,到时候如果压台的另有其人
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陈凡?他才唱几年歌?”
宋玉林果然上钩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不以为然,“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央台的舞台不是那么好站的。我当年上第一次晚会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练了三个月才敢登台。他一个新人,能在中场唱一首就不错了,你们别把他捧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