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又在录音室熬一夜。
早上走出来的时候,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额前的头发被耳机压出了一道印子,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今天就到这吧,”他回头对里面说了一句,“宋雅姐,刚才那个转音还是有点紧,明天再磨一版。”
宋雅的声音从录音室里传出来,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服气:“行行行,陈老师你说了算,我唱了十几年歌,头一回被人这么抠细节。”
“那不是因为您唱得好我才抠嘛。”陈凡笑着关了门。
走到休息区,看见葛明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表情像是刚被人当街泼了一盆水。
“怎么了?有人对你不敬?”陈凡拧开一瓶水,灌了半瓶。
葛明月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陈陈凡,刚才央台的电话。”
“央台?”陈凡放下水瓶,“哪个频道?”
“文艺中心。”葛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离谱,“一个自称赵主任的,说是元旦晚会的副导演。”
陈凡挑了挑眉:“说啥了?”
“他说——《山河图》这首歌很好,就定这首了。”
葛明月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还留着通话记录,“然后问我能不能安排你参加元旦晚会的录制。”
陈凡听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哦。
葛明月却愣住。
“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拔高了八度,“陈凡,央台元旦晚会!人家主动打电话来邀歌!你就一个哦?”
“那不然呢?”陈凡把水瓶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你答应他了?”
“答应啊!”葛明月都快急眼了,“这可是央台!你以为随手都能捡的大白菜啊!然后他说让你回个电话”
葛明月来跟陈凡对接农业公司相关事宜,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
半路还被赵主任的电话轰炸一下,整个人流露出一股淡淡的炸毛感,倒是比她以往高冷的形象更生动。
陈凡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好,这种邀约,必须本人确认。”
“咳咳!嗯!”葛明月又镇定起来。
陈凡没有立刻回拨过去,而是先靠在沙发上,回忆《山河图》目前的状态。
昨天跟天声组合在录音棚里合练了四个小时,把副歌的调式重新调整了两次,间奏那段三弦solo也做了精简。
宋雅的声音跟这首歌的适配度比他预期的还要高,江川的低音和声把整首歌的厚度撑起来了。
状态是好的。
但离他心里的“完美”还有距离。
他睁开眼,按下了拨号键。
“喂,赵主任您好,我是陈凡。”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亲切:“陈老师,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经纪人说你在录歌,辛苦了辛苦了。”
“不好意思,刚才确实在棚里,手机静音了,”陈凡的语气不卑不亢,“我听说,您这边元旦晚会已经确定用《山河图》了?”
“没错,”赵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昨天你那边不是发了《山河图》的小样到台里审嘛,我们几个导演连夜听的。”
“听完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首歌跟元旦晚会的主题非常契合,大气、有国风底蕴,而且旋律本身有传播力。”
赵主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们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怕这首歌的调子太高、现场不好呈现。”
“但是听说你已经在跟天声组合磨合了?有宋雅和江川,那我们就放心了。”
“是,”陈凡说,“昨天刚合了一版,进度还可以。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我打算再改一版编曲,把乐队的部分调整一下,让现场效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