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第一场，后台气氛更加紧张。
“你们听说了吗？埃齐奥那条动态”
巴西吉他手卢克靠在墙上，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南非选手聊起来。
“都传遍了，埃齐奥说他听到了‘音乐的未来’。”
“不是‘音乐的未来’，是‘未来的音乐’，两个意思。”
“管他呢！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那几个年轻人。”
卢克看了一眼候场区另一头。
一身牛仔装的托马斯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但他的指关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稳。
他也在紧张。
“陈凡到了吗？”
工作人员此时用英语喊了一声。
“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陈凡走进候场区。
黑色中式立领长衫，领口和袖口用暗金色丝线绣着祥云纹，腰间束一条黑色腰带，扣子是墨玉雕成的。
不是上一场那种文人风骨，是王者之气。
他走过的地方，窃窃私语声像被掐断了一样。
托马斯睁开眼，看着陈凡从面前走过，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铃木美咲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像在默写什么。
卢克看着陈凡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葡萄牙语：“eleédiferete”
他跟他们不一样。
“有请下一位选手！来自华国的，陈凡！”
掌声比上一场更热烈，夹杂着口哨和欢呼。
粉丝有节奏地在喊“che！che！”
有人在喊“ooabove！”
是上一场之后粉丝给他起的外号。
万众欢呼声中，陈凡走出通道。
灯光打在黑色立领长衫上，暗金色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鞠躬。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好似声音大一点，会惊到这个玉瓷般的人。
五位评委的表情各异。
玛丽亚放下笔，摘下眼镜又戴上。
小林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握着评分表的手指微微收紧。
奇思老人眼中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陈凡朝指挥点头。
指挥抬起手臂。
全场屏息。
大鼓，沉重，缓慢，一击一击，像心脏在跳。
低音提琴加入，如大地在脚下延展。
铜管从远处传来，像号角在山谷中回荡。
整个乐团的弦乐声部同时拉出长音，厚重、绵延、如江河奔涌。
像海啸、像雪崩、像什么东西扑面而来。
陈凡抬起话筒，开口。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嗓音一出，玛丽亚立马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种从未在陈凡身上出现过的气质。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胸腔深处、从大地深处、从五千年的时光深处涌上来的。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他自动屏蔽了舞台上的灯光，只用耳朵去听。
那些法语里没有的音、那些在意大利语里也找不到的共鸣。
陈凡成功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装进了一个个华语句子里。
如诗如画，他听懂了。
他不是在唱歌，是在表达情绪。
音乐厅里，意大利评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唇微微张着。
他不是在点评，他是在听。
后台。
托马斯摘下耳机。
他不想听了。
因为他发现在耳机里听陈凡的歌，和在现场听完全是两回事。
在耳机里，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