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出现大面积供电故障,工兵军曹被派来检修,路过某座仓库时,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永吉没有动,他站在汽油浸透的地面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正在滴油的清酒瓶,面无表情地看着几米外的两个人。
“准尉殿,你是喝多了吗————请放下!”
工兵军曹的声音更高了,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身后的士兵也端平了步枪,枪口对准了永吉。
永吉笑了下,把手伸进了军装口袋。
“别动!”工兵军曹大吼,手臂伸长,鼻腔里的汽油味越发浓烈,眼底的徨恐也越来越盛。
永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一只银色的煤油打火机。
“你要做什么?”
工兵军曹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永吉手里的打火机,看着对方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永吉开口了,声音不大,吐词清淅:“今野君,你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国内等你回去————为了你的生命,还是退出去,就当是我的命令。”
工兵军曹愣了一下,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这里我的军衔最高,所有的后果和责任,也由我自己承担,你们都退出去。”永吉继续说着,语气和平时监督工程一样。
“闭嘴————你这是非国民————”工兵军曹的声音微微颤斗。
“你可以用开枪来违抗我的命令。”永吉笑了笑,“但我手里的打火机,可能比你的子弹快。”
仓库里,安静得似乎都能听到汽油渗进木头的细微声响,工兵军曹的眼神越来越冷。
砰、砰砰—!
工兵军曹开枪了,连连扣动扳机。
永吉身体向后趔超了几步,背后撞在了木箱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右手还紧紧攥着打火机。
工兵军曹握着冒烟的手枪,死死对着几米外的永吉,还朝身边的二等兵使了个眼神。
二等兵反应过来,端起步枪慢慢上前,准备解除永吉的威胁。
哒哒哒——!
一阵冲锋枪的短促点射从仓库门口方向传来。
二等兵的后背接连中弹,步枪脱手,朝前扑倒;工兵军曹刚一转身,第二串子弹已经扑面而来,前胸和腹部炸出一道道血口,象一个不断被撕扯、推搡的破烂人偶,身体朝后连续后退,直到撞在一个大木箱上,才瘫倒在地。
右手的风灯坠地,摔碎,火光在地面迅速引出一片蓝黄色的火焰。
几秒后,火焰顺着汽油的痕迹猛然扩展,爬上了木箱,钻入缝隙,舔舐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筒。
火在蔓延,浓烟升腾,一排排木箱正在被火焰挨个吞噬。
永吉还靠在一边,胸口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然没有倒下,他的右手依然举着打火机,拇指依然按在滚轮上,只是再无一点力气。
一个人影出现在仓库门口,身后披着雪白的披风,在火焰的映照下象一尊白色的雕像。
周凡冲了过来,架着永吉的身体就往门外跑。
火势越来越大,然后在某个临界点,露出了它凶悍的本性。
轰—!
几十个燃烧瓶在仓库里爆燃,象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生命,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所有的能量,热浪翻滚,火光映红了整个仓库。
外面的世界,暴风雪还在肆虐,仓库内的世界,则是火焰的狂欢。
几十米外,身体融入风雪的永吉重新回过了头,看着那赤红火焰封住的仓库大门,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里全是血,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永吉的噩梦,在这一刻似乎被终结了。但安阳机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后勤场站区,航空兵宿舍楼。
供电故障持续扩大,走廊里的灯光在某一刻突然集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