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君————”
半空中,暴散的血雾还未彻底凉透,虚空中仿佛还残留着禅院直毗人最后的一丝叹息。
可罪魁祸首—化作怪物的‘特级过怨咒灵·禅院直哉’,连半点回眸的馀光,都未曾施舍给身后那滩属于亲生父亲的碎肉。
因为前方,空了。
—甚尔君,为何?
——为何!
为何要看那个弱小的家伙!
砰!
沉闷的空气炸裂声在耳边回荡,天与暴君的移动甚至没有留下残影。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千分之一秒内,伏黑甚尔长臂一揽,如鹰隼攫兔,死死扣住伏黑惠的衣领,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的黑色闪电,撞碎了另一侧的站台护栏。
接下来,是时隔十二年的父子谈心ti。
—啊,只希望待会儿,千万别是父亲把儿子的心脏亲手掏出来的那种“谈心”才好。
“等等我————等等我啊!甚尔君!!”
“那些不能理解你的废物、那个死老太婆、躺在后面的那个死老太爷————他们全都是路边的杂草!凡骨!连死在你手里的资格都没有!这个世界上能追上你背影的,只有我!
只有我啊啊啊!!”
没有任何尤豫,禅院直哉将‘投射咒法’的帧率压榨到了肉体的极限,裹挟着刺耳的高超音速风暴与近乎疯狂的告白,狂热地追赶着那个神明般的背影而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月台废墟一片死寂,只剩下直哉离去时留下的刺耳音爆在隆隆作响。
“————咳!”
被真希一脚踹飞的七海建人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死死捂着渗血的腹部,眼镜在刚才的冲击中早已不知去向。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男人一向冷静的眼眸里,此时满是沉重。
那个死人————那个十二年前杀死了天内小姐,把那个混蛋变成真正的‘怪物’,导致夏油杰背叛的怪物
一居然,在这个五条悟被封印物的时候复活了!
—更糟糕的是,伏黑同学被带走了。
七海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的真希身上。
真希单臂驻着‘游云’,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滴落,断裂的左侧肩胛骨处还呈现着诡异的凹陷,整条左臂无力地软垂着—
就在三秒前,她刚刚才用这具残躯,虐杀了把禅院直毗人、伏黑惠、七海建人逼入绝境的特级咒灵陀艮。
看着这样的真希,七海建人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攥紧了,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一向主张“保护后辈”
在这一刻,内心的理智与道德如同研磨血肉的磨盘,疯狂地相互撕扯、折磨。
—把这种近乎必死的自杀式任务,交给一个刚刚重伤残废、无法使用反转术式的二年级学生?
—算什么成年人?算什么咒术师?!
一可是————
七海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冰冷与决绝。
现实是残酷的。
—啊
一级术师,在咒术界是百里挑一的强者,但在这群非人的怪物面前,连踏入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一七海建人,清醒一点吧。
难道眼下这样残破不堪的禅院真希,就不能在三秒内杀了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