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深秋,夕阳象一摊溅落在青石板上的浓稠血迹。
“观月诚,你到底删不删!”
禅院真依手里的左轮枪死死抵在观月诚脑门上,枪口的冰冷感激得他头皮发麻。她那张原本冷酷又恶劣的脸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绯红,呼吸急促得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既是因为被偷拍了照片,也是因为观月诚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真依姐,作为艺术家,我从不备份,我只是在废稿的基础上创造新生。”
观月诚高举双手,脸上挂着那种让歌姬老师恨不得立刻补上一脚的温顺笑容,一本正经的说着鬼都看得出来的谎言:“而且,那条蕾丝项圈真的很配你,这证明了我的审美是……”
“——确实很配,象一只精致的丧家犬。”
一道带着粘稠恶意的关西腔,像滑腻的毒蛇一般从巷子口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咔哒。
不是枪响,是真依心里的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原本还气势汹汹抵着观月诚脑门的枪口猛地一歪,真依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斗。
那种深入骨髓的、名为“禅院”的恐惧,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彻底瘫痪了她的意志。
而在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尴尬数蚂蚁的三轮霞,眼神骤然一沉。
“——新阴流”
随着她脚尖轻轻一拧,一个完美的圆形气场在青石板上瞬间炸开。【简易领域】,那是属于三轮霞下意识的守护本能。她那只常年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握在刀柄上,刀刃与鞘口摩擦出一声刺耳的轻鸣,锋芒直指巷口。
虽然平时是个为了20万日元会露出傻笑的打工人,但在同伴被威胁的瞬间,这位京都校的良心展现出了近乎凄厉的果决。
(——啊,这种表情。)
观月诚推了推单片镜,镜片后掠过一丝莫名兴奋的光泽。
(这下你搞不好要被日下部老师骂了哦,iss三轮——不过这种因为长期被支配而产生的、徘徊在崩溃边缘的脆弱感……这个状态的真依酱,以前可没见过呐。)
观月诚完全没回头去看那个正缓缓走近的金色脑袋,反而向前跨出一步。他先是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三轮霞那因过度紧绷而僵硬的肩膀,温和的触碰让她的简易领域稍稍收敛了那股自杀式的决绝。
“放松点,三轮酱,这种级别的‘背景板’还不需要你把年终奖搭进去。”
随即,趁着真依大脑宕机的空档,观月诚右手直接伸出,托住了她的下巴。
他立起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大大的勾(√)形,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那战栗的皮肤。
“摩西摩西,真依酱。这种时候不看镜头可不是合格的模特哦。”
观月诚凑近她那张惨白的小脸,语气轻挑得象是在品鉴一幅残损的画:
“你看,刚才为了跟我多挣20万日元的分润明明连灵魂都在努力发光,怎么一听到‘败犬’的叫声,就开始掉帧了?这种表情太逊了,会拉低我整幅画的市值的。”
“观、观月……?”
真依惊愕地看着观月。恐惧与这种极度冒犯的亲昵感在脑海中疯狂对冲,原本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窒息感,竟然被这种甚至有些“恶心”的触碰强行稀释了。
“放手。”
禅院直哉缓步走上前,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他看着观月诚这副“软饭硬吃”的嚣张模样,语气轻篾:
“悟君教出来的狗,手也伸得很长啊。不仅在外面靠女人养着,连禅院家的废物也要染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