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温血夜的后果太严重了,区区一郡太守,根本压不住士林的怒火。所以,蔡琰站了出来。
她是在用自己蔡氏女的名声,用她父亲蔡邕一辈子积攒的清流威望,去给孙墨站台。
卢植痛心疾首地问道:“文姬,你这么做,伯喈兄(蔡邕)知道吗?”
文姬文姬,蔡邕之女。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代表着她那位身为儒门领袖的父亲。
蔡琰坦然地点点头:“父亲让我来怀县之时,就已经交代妥帖了。”
时间拉回数月前,蔡琰接到父亲的来信,赶到了怀县。
父女相见,一番互诉近况不谈。在离开前怀县回洛阳前,蔡邕特意拉着女儿嘱咐了一番。
除了让文姬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之外,他语重心长地多说了一句:“怀侯此番招揽你,未尝没有借你我名声,去安抚和拉拢天下士人之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怀侯需要你我的名声……”
这时的蔡琰,对孙墨还有所保留。她试探性地问道:“我当明哲保身?”
蔡邕挣扎了片刻,眉头紧锁。他是一个传统的士大夫,爱惜羽毛胜过生命。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却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重重道:“你若装作不知,以怀侯之胸襟,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但是,”蔡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怀侯将这简化字一事,从头到尾、毫无保留的交予了我……”
蔡邕眼中闪过纠结,但迅速被坚定取代:“这等教化万民之举,若是真能推行天下,其功业,不亚于夫子广收弟子,成万世师表。就算是千百年后,吾蔡伯喈之名,也当闪耀于浩荡青史,与日月同辉!
“与之相比,借我这一时之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得沉重却坚定:“若真有需要我等名声的一天,你无需顾忌,依你心中所想,放手去做即可。”
名声于汉代的士人而言,是一切的敲门砖。汉时,不乏有为了保全名声而丧命之人。蔡邕这番话,几乎就代表着,他同意用自己这辈子积累下来的声望,来给孙墨背书。
蔡琰那时彻底怔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如此高看怀侯。
蔡邕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和期许:“以你的才情,若生为男子,必将功成名就,甚至超越为父。但你生而为女,在往日,这注定是个奢望。可是现在,既然出了个千古无二的女诸侯,在她麾下,为父亦相信,你同样也能扬名天下。”
“所以,不必顾忌我,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为父,相信女儿的判断。”
回忆至此,蔡琰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看着面前这位父亲的老友,徐徐说道:“卢公,在洛阳时,主公于父亲有救命之恩。父亲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蔡邕虽然爱惜羽毛,但也是个性情中人。否则,他也不会因为知遇之恩,冒天下之大不韪,哭董卓之死了。
卢植见蔡琰的态度如此,顿时知此事绝无回旋余地。这位大汉名孺,竟然一时无话可说。
双方沉默片刻,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孙墨歪歪头,读懂空气,主动转换话题:“不知卢公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卢植这才收拾起心情,说了此行原本的来意。
他收到蔡邕关于精简汉字的来信,大受震撼。作为传统经学的泰斗,他当即决定亲自来见怀侯,进行一番深入的学术探讨。
在他的潜意识里,能提出“简化字”这种惊天构想的,必定是一位博古通今、学富五车的不出世大儒。
因此,他做足了十二万分的准备。
只见他大儒气场全开,引经据典,博征旁引,先稍微论证了此事的可行性,客套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大肆强调了当代汉字的严谨性,从《广雅》说到《仓颉篇》,从《诗》《书》谈到《说文解字》,侃侃而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孙墨在一旁,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