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承熵认出了小厮使用的黄铜管是什么东西。
这是大宁皇家科学院的最新科技,铜管通话器,也叫机械传声管。
其原理是利用铜、铁等金属管的物理传声特性,通过空气振动传递声音。
研发出来已经有几年了,原本是要安装到船舶内部,方便舰长指挥传令的。
没想到战舰还没装上,青楼反倒用上了,这花满楼确实不一般啊!
郑承熵穿过彩帛装饰的楼门,走进了店内。
进店后是一条百馀步的主廊,南、北天井两边的走廊旁边都是小包间,包间装有吊窗,摆放花竹盆景,门口挂着垂帘绣幕。
还没到晚上,只是中午,走廊旁边的包间就坐满了客人,酒香扑鼻,推杯换盏,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南天井的位置搭设了一个舞台,一名说书人把手里的醒木重重一拍,四周顿时安静了。
“五代干戈未肯休,黄袍加体始无忧。
那知南渡偏安主,不用忠良万姓愁。
且说那残唐五代之时————”
说书先生念完诗,刚刚才开讲,就遭到了周围客人的炮轰。
“怎又是《说岳全传》,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不行不行,赶紧换一个!”
“死扑街又来骗钱,大伙儿待会儿都别打赏。”
群情激愤下,说书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道:“既然各位看官要求,那我吕宋笑笑生就换个本子讲。”
“赶紧的,我带佬要听金瓶梅。”
“金瓶梅没有,《冼定远传》倒是有一本。”
说书先生将醒木抬起再次一拍,“冯冼古烈妇,翁媪国于兹。策勋梁武后,开府隋文时————
且说那谯国夫人携俚僚百族归附隋朝,免去岭南一场刀兵之祸,端的是女中豪杰。
一千年后,高州府吴川县冼村,一户农家房内一声清脆的啼哭,红光坠地,异香扑鼻,一朵彪形白云凝于上空,七日方散————
冼彪少时便异于常人,行走坐卧间如虎踞龙盘。
庚寅之劫,挞虏屠粤民七十万,年幼的冼彪投高州府义军首领杨彦迪、邓耀。
李晋王取得高州大捷、江门大捷后,挥师东征新会,欲与国姓爷会师广州,洗彪随杨彦迪出征————”
郑承熵看了一会儿评书便上楼了,他没想到冼彪作为明郑的小字辈将领竟然也被搬上了说书大舞台,猜测是不是洗家动用了钞能力。
近些年,在种植园、矿山赚到大钱的各家勋贵,钱多到没处花,竟流行起了一股为祖宗歌功颂德的风气。
祖宗没被新下水的战列舰选中命名,还不允许我找几个说书先生吹一吹。
不过相比那些滥竿充数的庸将,洗彪还是可以吹吹的,毕竟他是大宁第一代杰出外交家嘛,还有当舰队提督和环球航行的两个好曾孙。
郑承熵被迎上二楼,一眼就瞧见了从窗户位置探出个脑袋听评书的林至孝。
“林鹰扬,好雅兴啊!”郑承熵笑着走了过去。
“殿下,你怎么才到,就等你了,赶紧入席。”
林至孝起身招呼郑承熵,如今没在船上,他自然要以应有之礼对待一位郡王。
郑承熵进入包间,发现果然如林至孝所说的那样,船上十几名军官,还有几名海军候补生全都到齐了。
水手杨武、孙平作为郑承熵的救命恩人,也一并被林至孝叫来了。
郑承熵与众人一番见礼后,挨着陈子衡和梁大成坐下了。
酒过三巡后,林至孝收起笑脸,突然一本正经的端起酒杯,“弟兄们,过段时间,大家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了,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大家都一帆风顺。”
闻听此言,包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大家一起在一条船上相处几年甚至十几年,肩并肩战斗,抵足而眠,感情要比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