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四周,听到林至孝的话后,放下手中千里镜,十分谦虚的回道:“林鹰扬是沙场宿将,戎马半生,而我只是一名候补军官生,在关公面前,我可不敢耍大刀。”
林至孝哈哈大笑,对郑承熵没有自称“本王”,也没有对他这个船长直呼其名,而是称他的军衔“鹰扬郎将”,很有好感。
会稽郡王跟着他见习两年半,谦逊有礼,勤奋好学,一点也无其他皇室子弟的骄横跋扈,很好的维护了他这个船长的权威,给他省了不少事。
“殿下少年束发从军,不畏征途艰险,不惧海上风波,怎么到这就婆婆妈妈了?”
郑承熵知道对方是在激自己,但也有心与对方交流一二,因此也不再推辞,开始分析起了战局。
“毫无疑问,这是尼德兰人联合英吉利人给我大宁布下的一个陷阱。”
林至孝有心考校郑承熵,便顺着往下问道:“哦,何以见得?”
“我军进攻科伦坡堡的时候,尼德兰只派出了几条破船,被我西洋舰队轻松歼灭。
依当前小西洋的紧张局势,尼德兰人不可能对他们在小西洋最重要的殖民地——锡兰,守卫如此松懈。”
林至孝重重点头,“是的,自陛下挥师南下收复旧港诸地以来,尼德兰人就丧失了他们最重要的殖民地以及香料贸易主导权。
尼德兰东天竺公司势力退守小西洋,能够产肉桂、宝石的锡兰就成为了尼德兰人在东方最重要的殖民地,重要性甚至还要超过包括柯枝(科钦)在内的整个马拉巴尔海岸(印度西南部喀拉拉邦)。”
郑承熵指着身后逐渐变小的科伦坡堡说道:“这座堡垒始建于耶历1517年,建造者是刚从西方欧罗巴洲跨海到东方殖民的佛朗机人。
佛朗机人不愧是殖民老手,他们的眼光很毒辣,选中的科伦坡堡刚好位于科伦坡港凸出的半岛上,西侧是一望无际的小西洋,南北两侧是舄湖和河口,遍布淤泥和沼泽。
凭借地势和欧洲先进的军事工程技术,佛朗机人曾在耶历1587年爆发的科伦坡攻防战中,凭借三百名士兵,外加七百名从天竺招募的仆从军,数次击退了岛上数万僧伽罗人的围攻,坚守堡垒八个月之久,成功在第二年等到了果阿派出的援军前来解围。
耶历1640年,崛起的尼德兰人把目标对准了佛朗机人掌控的锡兰。
尝试过直接进攻科伦坡,但是遭遇了失败。
于是尼德兰人开始转变策略,决定先攻占佛朗机人的次要据点,孤立科伦坡。
他们于耶历1640年拿下科伦坡以北六十里的尼甘布堡,耶历1655年拿下科伦坡以南八十里的卡卢塔拉要塞。
通过这种伐大树先去其枝叶的方式,同时配合舰队海上封锁,尼德兰人最终在1656年逼降了饥饿且伤亡惨重的科伦坡堡佛朗机守军,一举拿下了佛朗机人殖民一百多年的锡兰岛。”
“精彩!”
林至孝抚掌微笑道:“殿下对佛郎机人和尼德兰人的殖民史倒是熟悉。”
“最近我在床上养病,闲着无事,就让陈子衡帮我找了几本书看,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郑承熵没瞎说,穿越的时候他脑袋似乎过载了,因而损失了部分原主的记忆。
为了快速了解所处的这个世界,他的确让自己的伴读兼侍卫陈子衡帮他找了一些书籍。
可惜船上书籍不多,就几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佛朗机、尼德兰殖民史,凑合着当故事书看了。
“那几本殖民史都是近几十年海军部特地安排人收集资料撰写的,费了不少工夫。
上面详细罗列了世界各地的种族、文化等各类风土人情以及欧人殖民往事,每一名海军军官都应该熟记、掌握这些知识。”
林至孝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