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把旧盾抵在闸门前,没动。
雾里有三个人喊他小名,喊法没错,脚步却落得整齐。
“杜海,右梯。姚斌,盯排水口。”王聪举起短刀,“谁再喊我,别回话。”
闸门外那几具第九小队护甲停了片刻,头盔下传出低低的笑。
最前那人抬起脸,嘴角裂到耳边。几只黑蝗从他喉咙里钻出,没有扑向王聪,贴着闸门上沿掠过水道,越过温月布下的火线,直钻西仓。
王聪手里的短刀偏了半寸。
“肖芊羽,虫子去西仓了。”他按住耳麦,“它们没撞闸,盯的是仓里的人。”
西仓里还有刚从筛查船送下来的伤员,也有被港防带进去暂避的孩子。
闸门又是一震。
咚!
积水漫过王聪靴底,顺着旧军运支线往里灌。港外潮水正退,支线里的水却越涨越快。
他低头看去。
闸门底部四个泄水孔,全塞着鼓胀的红盐袋。
“它们早把泄水孔堵了。”王聪盯着水面,“再过五分钟,支线里的伤员出不来。”
陈沅扶着墙走近,右腕固定带已经被血浸透。
“我带人守闸。你去拔盐袋?”
王聪将一截粗缆塞进他手里。
“缆绳系我腰上。水把我拖住,就往回拉。”
陈沅皱起眉。
“这回还想一个人扛?”
王聪扣紧旧盾,抬眼看他。
“你们守住我后面,就是分担。”
卸货台上,温月的瞄镜扫过西仓屋顶。
黑蝗并未全寄在人身体里。
十几只虫从暗金装备箱的夹缝里爬出,翅壳被火点烤得卷曲,仍沿铁皮往前钻。它们避开持枪的港防兵,专挑护甲没扣严的伤员,专挑被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肖芊羽,西仓屋顶二十多只。还有游离虫体。”
肖芊羽站在第一艘筛查船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甲板上,刚救出来的人正沿火线往仓库撤。有人抱孩子,有人背着腿伤同伴,队伍已经乱了。
“那就守住仓门。”
她抬手一扯,舱门外的救生索滑进掌中。
“温月,留条路。”
“左侧八码,右侧六码。红点之间能走,第三个别踩。”
温月的箭头已经对准仓库侧墙。
肖芊羽脚下微光亮起。
闪现打击!
她从船舷掠至系缆桩上,战戟横挑,第二艘筛查船与码头间的锁缆当场断开。
刺啦!
船身被退潮水流带得横移,架在两船之间的登船梯翻倒,砸上第二艘船甲板。
几名正要踏梯过来的冒名者被压在铁架下,护甲和铁架撞成一团。
肖芊羽没有停。
她踩上吊机横梁,第二次闪至仓库外的装卸架,戟刃斩入锈蚀的侧墙支撑。
咔!
三根铁架先后折断,西仓侧面的铁皮墙向外倾倒,露出后方黑漆漆的旧军运支线。
“撤进支线北段高台!别往水道去!”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刚跑两步,头顶便传来翅壳摩擦铁皮的声音。
黑蝗俯冲而下。
温月松开弩弦。
刺啦!
三枚散射榴弹钉进肖芊羽两侧的货架,焰光沿积水爬开,中间留出一道撤离口。
黑蝗撞进火圈,翅壳烧裂,腥臭味直往仓里冲。
肖芊羽闪到队伍最后,一戟挑飞扑向孩子后颈的黑蝗。
虫躯挂在铁皮上,刚挣两下,就被温月补来的箭炸成黑灰。
“第三艘船放下侧梯,二十来个正往仓里混。”温月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蝗首站在第三艘筛查船船首,手里的归队表已经湿透。
他抬手一按。
第三艘船两侧的登船梯同时落下。
穿着难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