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芊羽的戟尖停在门坎上,没有立刻劈下去。
几十颗脑袋抬得太整齐,连嘴角弯起的角度,都象照着同一张脸学出来的。
塞在口鼻间的红盐布跟着呼吸起伏,声音隔着湿布挤出来。
“归队,入港。”
“归队,入港。”
他们没有扑过来,也没有逃,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齐齐望着门口。
肖芊羽扫过每个人手腕上的难民腕带。
编号从左到右连成一串,中间没有断号,象是有人把整批人按顺序摆进了船舱。
“温月,第一艘船左舷下层全是腕带人员。”
肖芊羽压低战戟,“口鼻塞了红盐布,暂时没攻击我。”
温月的声音很快传来,弩弦拉满的轻响混在海风里。
“第二艘和第三艘也在松缆。”
“港外雾里还有船。”
肖芊羽抬眼:“多少?”
“至少九艘小艇,灯全灭着,只露桨叶。”
温月顿了顿,声音更冷。
“它们不是想靠三艘筛查船硬闯。退潮一到,三船出水道,小艇接人接箱子,整批换出去。”
船舱里,最靠舱壁的一个女人忽然动了下。
她没有抬头,拇指却在膝盖上掐得发白,指甲缝里渗出血。
肖芊羽盯住她。
“听得懂就眨两下眼。”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连着眨了两次。
周围那些人还在低声重复。
“归队,入港。”
肖芊羽抬脚踢翻门边的长椅,椅腿卡进过道,先堵住最窄的出口。
她蹲到女人面前,戟刃挑开对方嘴边一小截红盐布。
女人猛地咳起来,咳出的盐粒混着血沫,肩膀抖得厉害。
“别出声。”肖芊羽按住她肩膀,“能写字吗?”
女人点头,右手从膝盖上滑下来。
她的食指在潮湿船板上划过,留下歪斜的水痕。
蝗首在第三船。
最后一个“船”字刚写完,她象耗尽力气,手指停在地上。
肖芊羽看了眼那行字,按住耳麦。
“温月,第三船有蝗首。”
“知道了。”
温月的回答很短,随即又补了一句。
“但你先别跳船。第一艘的船尾有人在开引擎,第二艘开始解前缆。”
肖芊羽站起身,战戟横扫。
刺啦!!
舱门旁的铁扣被她削断,掉在船板上。
她把断扣插进门把,反手拧死舱门。
“第一船的人暂时出不来。”
肖芊羽看向那排低头念叨的“难民”。
“能动的活人我留着。不能动的,先困在里面。”
……
旧军运支线入口,港防卫队的枪口已经不再朝外。
有人盯着身边同伴的手,有人看着对方耳后,连递弹匣都不敢伸得太近。
刚通过点验的两名港防兵为了半句口令,险些把枪顶到彼此脸上。
“他说他替我守过北堤!”
“我守的是南堤!你连这都记错了?”
罗砚沉着脸,刚要喝止,王聪先撑着墙走了出来。
他的肩甲裂开一大片,止血胶边缘已经被血浸透。
王聪没去拿回队长徽章,只把那张旧港暗道图摊在地上。
“都别吵了。”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从现在开始,港区里没人能替谁担保,包括我。”
陈沅握着短刀站到他身后,没有插话。
王聪的刀尖落在地图上,划出地下仓、旧军运支线和西侧水道。
“第九小队接收第一批幸存者那天,我看出他们的说辞对不上。”
“我怕筛查线乱,怕外面的人踩踏,没当场扣人。”
他说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