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财发现自己红了之后，生活变得不太一样了。具体来说，是基地门口多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人。他们举着手机，蹲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一待就是大半天。门卫老张头赶了他们好几次，赶走了又来，像赶不走的苍蝇。
“老周，那些人又来拍财财了。”老张头打电话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周正在给财财梳毛。确切地说，是林苗苗在梳，老周在旁边看着。财财趴在桌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林苗苗手里的梳子从头顶滑到尾巴尖的触感，舒服得想打呼噜。
“什么人？”老周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基地门口确实围着几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手里举著自拍杆，对着手机镜头说：“家人们，这就是财财所在的滨海警犬基地，今天带你们看看神犬的生活环境！”
“网红。”老周放下窗帘，“来蹭流量的。”
财财的耳朵动了一下。蹭流量？又不是他的流量，是财财的流量。他想红自己去火场救狗啊，蹲在基地门口拍门算什么本事。但他懒得动。梳毛比骂人重要。林苗苗的梳子从头顶滑到尾巴尖，又从尾巴尖回到头顶，一个来回，两个来回。财财的尾巴在桌上扫了一下。
“要不，让财财出去露个面？”林苗苗停下梳子，“让他们拍一拍，满足了就走了。老这么堵在门口，影响不好。”
老周想了想。“不行。财财不是网红，是警犬。警犬不能当网红。”
财财心想：警犬为什么不能当网红？我当了网红之后，进口火腿肠的赞助商都来找我了——虽然还没来，但快了。他在心里幻想了一下自己代言进口火腿肠的广告：一条德牧蹲在草地上，面前摆着一根火腿肠，字幕写着——“财财的选择”。然后他的头像出现在超市的货架上，每个买火腿肠的人都会指着他的照片说“这条狗说好吃”。那画面，想想就美。
林苗苗的梳子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在想什么？口水流了一桌子。”
财财低头一看，桌上确实有一小摊口水。他赶紧用舌头舔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基地门口的网红们没有走。他们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饿得肚子咕咕叫，但坚持不撤。其中一个男的甚至翻墙进来了——不是翻墙，是钻门缝。基地大门的铁栅栏缝隙有点大，他侧着身子挤了进来，举著自拍杆大喊：“家人们！我进来了！我看到财财的犬舍了！”
老李头正在犬舍门口喂幼犬，听到喊声，手里端著狗粮盆愣住了。网红冲过去，把自拍杆怼到老李头脸上。“大爷！你是财财的饲养员吗？财财在哪？能不能让我见见？”
老李头被他吓了一跳，狗粮盆差点脱手。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那个网红。“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财财的粉丝！专程从外地赶来的！”网红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哽咽了，“大爷，我从小就不喜欢狗，直到我在网上看到了财财的视频。它太勇敢了，太无私了，太伟大了。它让我对狗这个物种有了全新的认识”
老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刚才说你不喜欢狗？”
“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那你喜欢别的狗吗？”
“不喜欢，只喜欢财财。”
老李头把狗粮盆放在地上，双手抱胸。“财财是警犬，不是明星。它不需要粉丝，只需要任务。你回去吧。”
网红不肯走。他蹲下来，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被拒绝了。但我不会放弃。我要在这里等，等到财财出来为止。”
财财躲在犬舍里面，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个蹲在地上的网红。他见过这种人——上辈子办案的时候，见过蹲在公安局门口喊冤的，见过蹲在法院门口拉横幅的，见过蹲在领导家门口送礼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觉得自己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