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财的爪子好了之后，恢复训练的第一天，就发现训练场上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十二条从火场救出来的幼犬，被基地临时收留了。老赵在医院里打了电话，说“先养著，等找到领养再说”。于是它们就住在了基地的犬舍里，占了整整一排，每天吃喝拉撒，把饲养员累得够呛。财财走进训练场的时候，那十二条幼犬正在护栏里面挤成一团，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啃墙皮，有的在对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它们看到财财，集体安静了一秒，然后集体冲到了护栏边上，集体开始叫——那种幼犬特有的、尖细的、奶声奶气的叫声，十二重奏，响彻整个训练场。
财财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十二只小东西，心想：你们认错狗了。我不是你们的妈。我是你们的——他想了想，应该是救命恩人。不对，救命恩狗。也不对。他就是狗。
老周蹲下来，看着那些幼犬，又看着财财。“它们好像把你当爹了。”
财财心说：不可能。我一个未婚未育的年轻德牧，怎么可能一下子有十二个孩子？他转头不看它们，迈步走向训练场。身后那十二重奏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更凄厉，像是在说“爸爸别走”。财财的尾巴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能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闪电已经在训练场上了。小孙牵着它，正在做热身。闪电看到财财，耳朵动了一下，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不是那种热情的摇，是那种“你来了，我知道了”的点到为止。财财也摇了一下尾巴，算是打招呼。
“财财，伤好了？”小孙问。
财财摇了摇尾巴。
“那就好。闪电等你很久了。”小孙看了闪电一眼，闪电蹲在地上，目光盯着训练场上的假想敌，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随时准备冲出去。它的前腿肌肉拉伤已经好了，恢复了训练之后状态比之前更好，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眼神也更专注。财财看着闪电，心想：这是一条真正热爱工作的狗。不像我，热爱躺平。
老周走到训练场边上，放下牵引绳。“今天先恢复性训练，不用太猛。跑一跑，闻一闻，找找感觉。”财财点了点头——他尽量点得像是“知道了”的意思。然后他开始热身，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往上撅，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这个动作刚做完，护栏那边又传来了十二重奏——那十二条幼犬看到财财伸懒腰，以为他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集体开始模仿。十二条小德牧一起伸懒腰，一起撅屁股，一起打哈欠，场面颇为壮观。
老周看着那边，嘴角抽了一下。“你收了不少徒弟。”
财财心说：我没有。别乱说。
第一项科目是追踪。老周今天设计的路线不长，但干扰很多——在小树林里撒了猫粮、狗粮、鸟食，还有食堂倒出来的剩菜汤。财财从起点出发，闻了嗅源，然后慢悠悠地走进了小树林。他的伤刚好，不想跑太快，怕爪子再裂开。所以他采取了“节能模式”——匀速，不快不慢，能省就省。他在第一个拐点处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找不到气味，是因为地上有一片猫粮。他看着那些猫粮，犹豫了一下。吃还是不吃？吃了，不专业；不吃，浪费。他低头吃了一颗，嚼了嚼，味道一般，不如进口火腿肠。
闪电正在训练场的另一头做扑咬科目，一嘴咬住假想敌的护袖，甩头、拖拽、锁死，动作干脆利落。小孙在旁边鼓掌，闪电松开护袖，退后两步，坐下，尾巴翘得高高的。财财看着闪电，心想：你就卷吧。卷到最后，也就是一条狗。我躺平，也是一条狗。殊途同归。
但他还是把追踪做完了。不快不慢，刚好及格偏上的成绩。老周看着秒表，没有说话。他知道财财在省力，但他没有催。财财的伤刚好，不能太拼。
第二项科目是搜爆。十个箱子，一个藏了火药。财财走过去，闻了第一个，没有；第二个，没有；第三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