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周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在查资料,关于克隆狗。财财趴在他脚边,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文字和图片。琥珀趴在地板上,头枕着财财的尾巴,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林苗苗从卧室出来,披着一件外套,走到老周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来。“还不睡?”
老周把电脑屏幕往她的方向转了转。“你看这个。”
林苗苗看着屏幕,上面是一个英文网页,标题是“犬类克隆技术与商业化应用”。她往下翻了翻,脸色渐渐变了。“有人要克隆财财?”
“马骏。”
林苗苗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他怎么克隆?克隆需要基因样本,他拿不到财财的dna。”
老周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老赵给他了。财财的血统证书上有dna信息,那上面有财财的基因序列。马骏拿到了那个,就等于拿到了财财的基因。”
财财的耳朵竖了起来。血统证书。老赵给了马骏一份复印件。上面有他的dna信息。马骏不需要他的毛、他的血、他的唾液,只需要那张纸上的几个数字,就能在实验室里复制出一个他。不对,复制出一个他的身体,复制不出他的灵魂。克隆出来的狗不会有他的记忆,不会有他的思维,不会有他的上辈子。那只是一条狗,一条血统高贵、基因优良、训练有素的德牧。不是他。但马骏不需要他的灵魂,只需要他的身体。
林苗苗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能阻止他吗?”
老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日光灯管延伸到墙角,像干涸的河床。“我不知道。但我会试。”他的声音很平,但财财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保护自己领地的本能在起作用。
财财把下巴搁在老周的脚面上。脚面的温度比手低,但也很暖。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想:马骏要克隆他,不是为了一条更好的警犬。他是为了钱。克隆一条名贵的德牧,可以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如果那条狗还是“神犬财财”的后代,价格可以翻倍。如果那条狗本身就被包装成“神犬财财”,价格可以是天价。
他想起了老赵说的那句话——“马骏这个人,不简单。”不是不简单,是不要脸。
第二天,老周没有去基地。他请了假,说“家里有事”。他带着财财去了一个地方,滨海市生物技术研究院,在城西的大学城里。一栋灰白色的楼,门禁很严,需要刷卡才能进。老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白大褂。他看了老周一眼,又看了财财一眼。“你是周国平?”
“是。”
“进来吧。”
那个人姓陈,叫陈远志,是研究院的副研究员,专攻动物克隆技术。老周是通过一个老同学找到他的,昨天半夜联系的,说有急事。陈远志把他们带进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水。
“你说有人要克隆你的狗?”陈远志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推眼镜,看着财财。他的目光在财财身上停留了很久,从耳朵到尾巴,从毛色到骨骼,把财财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好狗。”他说,“血统很纯。谁要克隆它?”
“一个训犬师,叫马骏。”
陈远志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微,但财财看到了。他的眼角抽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他在紧张。
“你认识他?”老周问。
陈远志沉默了几秒钟。“他在我这儿做过咨询。去年年底,他来找我,问克隆一条狗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需要什么条件。我告诉他,克隆一条狗大概需要十万美金,六个月左右,需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