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财发现老赵不对劲,是在报名确认函签完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老赵把老周叫到办公室,说要商量大赛的报名细节。财财蹲在办公室门口等著,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的耳朵竖着,听到里面老赵和老周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财财的状态怎么样?”老赵问。
“挺好的。”老周说,“追踪和搜爆都没问题,扑咬还需要再练练。”
“时间不多了。还有一个多月,得抓紧。”老赵顿了顿,“老周,我跟你说个事。这次大赛,局里很重视。方局长说了,滨海至少要拿一个前三。”
老周没有接话。
“闪电是种子选手,但闪电的问题你也知道——爆发力够,稳定性不够。豆包稳定,但上限不高。”老赵的声音低了一些,“财财是最大的变数。它上限高,但不稳定。你得想办法让它稳定下来。”
“它不是不稳定,”老周说,“它是不想。”
老赵沉默了两秒。“不想什么?”
“不想太努力。”
老赵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在鼻子里哼了一下。“狗还有不想努力的?你训练方法不对吧。”
老周没有解释。财财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老周站了起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训练吧。”
老周走出来,看到财财蹲在门口,低头看了他一眼。财财仰头看着老周,尾巴摇了一下。老周没有笑,牵着他走了。
财财走在老周脚边,脑子里在过著刚才听到的对话。老赵说“局里很重视”“至少要拿一个前三”。方局长要成绩,这他知道。但老赵的语气里有一种东西,让他不太舒服。不是压力,不是期待,是另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他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
财财把这个感觉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两天。那天傍晚,训练结束了,大部分人都走了。老周去停车场开车,让财财在训练场边上等他。财财蹲在树荫下,看着夕阳把训练场染成橘红色。远处有人在收训练器材,近处有虫子在叫,空气里有草的味道和秋天的凉意。
他看到了老赵。
老赵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然后快步走向停车场。财财的耳朵竖了起来。老赵走路的姿势不对——平时他的步子很大,很稳,有一种当过兵的人才有的节奏感。但今天他的步子很小,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
财财从树荫下站起来,悄悄跟了过去。他走得很轻,爪子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老赵没有发现他。
老赵走到停车场最里面的一辆白色suv旁边,打开后备箱,把黑色塑料袋放了进去,关上后备箱,转身往回走。他转身的时候,财财看清了塑料袋里露出来的一个角。是一个纸盒子,白色的,上面有红色的字。财财的狗眼在暮色中看不太清那些字,但他闻到了味道。纸盒子里装的是药,不是普通的药,是那种化学合成的、气味刺鼻的、不应该出现在警犬基地的药。
兴奋剂。
财财的心跳加速了。他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看着老赵走回办公室。门关上了,灯亮了,老赵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财财悄悄退回了训练场边。他在树荫下坐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老赵拿了兴奋剂。给谁的?给闪电?给豆包?还是给别的什么狗?
闪电是小孙的狗,小孙不知道。豆包是大刘的狗,大刘也不知道。老赵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自己去拿的药,自己藏在车里。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还有财财知道。
财财把那个味道刻进了记忆里。白色纸盒子,红色字,刺鼻的化学气味。他记住了。
老周的车停在了训练场边上,按了一下喇叭。财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