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有去追那三个人。
不是不敢,是不能。怀里抱着财财,身边站着林苗苗,对方三个人都有武器,他赤手空拳。追上去不是勇敢,是送死。
他抱着财财回到院子里,把碎掉的窗户简单挡了一下,从屋里拿出双肩包,把剩下的狗粮和鸡胸肉塞进去。林苗苗帮他收拾了桌上的钙片和驱虫药,没有说话,动作很快。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老周说,“他们知道这里。”
林苗苗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别的地方吗?”
老周想了想。
没有了。家不能回,基地不能去,老同事的房子暴露了,老家的院子太远,而且可能也被盯上了。他在滨海混了二十年,能去的地方一只手数得过来,现在全被堵死了。
“上车,”林苗苗说,“去我那儿。”
老周看着她。
“我那儿有院子,有围墙,有监控,”林苗苗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琥珀也在,狗有伴。你先住几天,等找到地方再搬。”
老周没动。
“老周,”林苗苗说,“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财财。它才四个多月,刚被人放烟熏了,你让它跟你睡大街?”
财财从老周怀里探出头,看着老周。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被烟熏的,眼屎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他在想:林苗苗说得对。而且她家有院子,有监控,还有琥珀。琥珀虽然烦人,但至少是一条狗,能看门。
老周低头看了财财一眼。
财财用最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老周叹了口气。
“打扰了。
林苗苗住的地方在城东,一个新建的小区,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花坛。她在一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墙有两米高,上面还装了防盗刺。
财财被老周抱着进了院子,鼻子立刻闻到了琥珀的味道。很浓,到处都是——草地上、花盆边、门框上,这条金毛把整个院子都标记了一遍。
门开了,琥珀冲出来。她看到财财,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旋翼,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围着老周的腿转了好几圈,然后站起来,前爪搭在老周的大腿上,想去舔财财。
“琥珀,下去!”林苗苗在后面喊。
琥珀不听。她终于舔到了财财的脸——一口从下巴舔到额头,把财财脸上的灰和眼屎一起舔掉了。
财财被舔得眯起了眼,但没有躲。
他没力气躲了。
林苗苗的家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著琥珀的照片——三个月大的时候拍的,圆滚滚的,像个金色的毛球。
老周把财财放在沙发上,财财陷进软绵绵的坐垫里,整个狗都塌了下去。他从来没有睡过沙发。老周家的沙发是老周的,他只睡过狗窝。沙发的味道比狗窝好闻——有洗衣液的味道,有林苗苗身上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香味,像是花,又像是水果。
“你先坐着,”林苗苗对老周说,“我去烧水。”
老周坐在沙发上,财财趴在他旁边。琥珀蹲在地上,歪著头看着沙发上的财财,好像在思考为什么这条德牧可以上沙发而她不行。
老周伸手摸了摸财财的背,从脖子一直摸到尾巴根,摸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口。
“没受伤,”老周说,声音低低的,“就是被烟熏了。”
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的嗡鸣声。林苗苗端著一杯热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去拿了一条湿毛巾。
她把湿毛巾递给老周:“给它擦擦脸。”
老周接过毛巾,轻轻擦财财的眼睛和鼻子。毛巾是温热的,软软的,擦在脸上很舒服。财财闭上了眼睛,尾巴在沙发上轻轻扫了一下。
“那三个人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