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淡。还有别的气味——院子里的杂草、泥土、远处工厂飘来的机油味。
没有陌生的气味。
没有人来过。
但财财还是不放心。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把每个角落都闻了一遍,确认没有可疑的味道,然后重新趴回床上。
等了大约又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财财的耳朵竖了起来,身体绷紧,但没有叫。他蹲在床角,眼睛盯着门口,鼻子在门缝里捕捉气味。
老周的气味。另一个是——林苗苗?
门开了。
老周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林苗苗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琥珀没来。
“你这里也太偏了,”林苗苗进来就皱眉,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老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包烟、两袋面包、一袋鸡胸肉、一袋狗粮。
林苗苗把她的袋子也放下来,打开,里面是——伊丽莎白圈、一瓶钙片、一管驱虫药、还有一袋宠物零食。
财财看着那个伊丽莎白圈,心里咯噔一下。
“它耳朵还没立起来,”林苗苗蹲下来,摸了摸财财的耳朵,“我给它带了钙片。还有驱虫药,这个月该吃了。”
财财心说:你不用这么细心。我不想立耳朵,耷拉着挺好的,显得不精神,不精神就不会被分配重要任务。
但林苗苗已经把那管驱虫药挤到了手指上,掰开他的嘴,抹在了他的舌头上。
药的味道很苦。财财的整个狗脸都皱了起来,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林苗苗笑了。她的笑声很好听,清脆得像冬天踩碎冰面的声音。
“你带她来干什么?”老周靠在桌子上,看着林苗苗,语气不太高兴。
“我一个人来,你不见我。”林苗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膏,“我让老赵给我你的地址,他说你没有地址。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
老周没说话。
“基地在找你,”林苗苗说,“你今天又没去训练,老赵急了。他说财财刚拿了第二名,正是需要巩固训练的时候,你不能把它关在这种地方。”
财财心想:老赵说得对,但我不会听他的。
“我有事。”老周说。
“什么事?”
老周没有回答。
林苗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老周,我不是来问你的。我是来给财财送钙片的。”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管你在做什么,”林苗苗说,“小心点。”
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老周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
财财看着他,心想: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你倒是说句“谢谢”啊。
老周没说。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烟,拆开,点了一根。
“吃饭。”他说。
中午吃的是面包和鸡胸肉。老周把鸡胸肉撕成条,放在财财的碗里,自己啃面包。
财财吃了两口,抬头看老周。老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阴影,比前几天更深了。
财财把碗里的鸡胸肉叼了两条,放在老周的面包旁边。
老周低头看着那两条鸡胸肉。
“你够了。”他说。
财财蹲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脚面上,不动了。
老周叹了口气,把那两条鸡胸肉拿起来,吃了。
“行了吧?”他说。
财财摇了摇尾巴。
傍晚的时候,老周说要去买水。
“你待着,”老周说,“我十分钟就回来。”
财财蹲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去,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