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戎的一声“齐叔’,让齐纵野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容。
此前因为北毛“藏拙示弱’的战略,齐纵野一直潜伏在关外往北的某个角落,整场战事都没有露过脸,所以两人此前并没有见过面,但沉戎的名字其实早就在北毛的“八族二十四脉’内传开了。关外猎队逐杀、石牛坳斩首虎族白神脉精锐、金康洞天伏击老黎皇孙罗溥琛
这一桩桩战果不仅让沉戎成功在北毛内站稳了脚跟,同时也获得了其他北毛成员的认可和尊重。其中就包括齐纵野。
在困锁关外的这些年月里,北毛从来不缺敢打敢拼的年轻后辈,只要一声令下,敢死、愿死之人便会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但是能象沉戎这样有脑子、有潜力、有血性的新一代,却是少之又少。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非是北毛后辈徒有一身血勇,都是一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莽夫之徒。而是从他们出生那天开始,留给他们上道行路的时间就不剩下多少了。
南毛的封锁和绞杀、关外恶劣的生存环境、生存物资的匮乏短缺
种种困难交织叠加在一起,让很多北毛年轻后辈根本就没有成长的机会,早早就夭折在了那片白山黑水之间。
就算侥幸成功晋升到了命途六位,在面对【五身狰】所需要的庞大丹元之时,他们往往也没有选择的馀地,只能看族群里有什么丹元,那就用什么丹元。
用放弃自己未来潜力的方式来换取当下最及时的战力,然后转身投入与南毛的战场之中,为部族的延续奋战至死。
这就是绝大部分北毛子弟的宿命和责任。
因此这两百年来,北毛各部族再没有诞生出一个能够被称之为族群支柱的【镇道暴君】。
整条道上有希望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除了白守经以外,就只有一个玄坛陈长庚。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沉戎。
齐纵野听多了豹族对于沉戎的赞誉和推崇,心里一直对沉戎感觉很是好奇,只可惜大家始终无缘相识,所幸这份遗撼终于在【山海疆场】得到了弥补。
因此在这次一同进入【山海疆场】之后,他对沉戎的消息倍加关注,在通过“血咒缚印’得知沉戎独自拿下了兔族的“犹徐’和“月蟾’两脉之后,他对沉戎就更加的欣赏和重视了。
不管对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命途,只要体内流淌着毛道部族的血,那在他齐纵野的眼里,沉戎就是自己的后辈子侄。
面对沉戎的询问,齐纵野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转身盘坐在了地上,从自己随身的储物命器当中拿出一个裹着防潮牛皮纸的铁盒子,取出了两根手工卷制的纸烟,递了一根给沉戎。
“老话说雷不打吃饭人,这地儿没啥吃的,咱爷俩就抽上两口,权当填填肚子。先喘口气休息休息,再去研究怎么收拾这群畜生。”
“这”
沉戎面露尤豫,有些焦虑地看了眼远处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腾黄脉营地。
“放心,这支腾黄脉虽然有几分机敏,但他们还是舍不得自己那点家当。现在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归拢分散在各处牧场的母兽和子兽,所以一时半会还跑不了。”
齐纵野似乎觉得自己盘腿的坐姿不够舒服,左右扫了两眼,最后找了个位于近处的浅坑,斜着身体躺了进去。
火点明灭,青烟缭绕。
齐纵野美美抽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舒坦的表情,对着沉戎笑道:“我在关外这些年,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就剩下这么一个爱好。以前每次跟南毛那边干仗的时候,我都得提前来上一根,给自己提提神,抡起刀子来也更加的有劲儿。”
齐纵野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让沉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见对方如此淡定,他也就跟着压住了心底的那份急躁,坐在坑旁,将手上的纸烟点燃。
一口雾气入肚,沉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