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比赛的节奏，诡异地慢了下来。
重庆力帆不再执着于用那道闪电撕开防线。他们开始在中后场，耐心地，来回倒脚。费尔南多甚至回撤到了中圈，象一只收敛了爪牙的猎豹，懒洋洋地踱步。
这是一种比疯狂进攻，更令人窒息的羞辱。他们用控球，宣告着比赛的终结。贵州队的球员，象一群被戏耍的猴子，在场上徒劳地奔跑，追逐着那颗永远无法触及的皮球。
陈懋在场边，缓缓坐回了教练席。他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指挥。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场上，那片熟悉的红色，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球队的灵魂，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方向的，行尸走肉。每一次传球，都充满了尤豫。每一次跑动，都写满了迷茫。
终场哨声，终于吹响。0-2。记分牌上的数字，象两记冰冷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贵州球员的脸上。球员们，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他们只是麻木地，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重庆奥体中心，变成了黄色的海洋。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蒋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球员信道。他的背影，佝偻而苍老。伊班仰头，看着那片陌生的夜空，双眼通红。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说话。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单调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是媒体的冷嘲热讽。《体坛快讯》的头版标题，用黑色的粗体字，写得触目惊心。【黑马褪色，打回原形！缺少张爱华的贵州智诚，不过是一支保级队。】
文章的配图，是费尔南多轻松过掉蒋亮的瞬间。那道黄色的身影，与红色球衣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联赛积分榜上，广州恒大的名字，已经悄然升到了第一位。贵州智诚，遭遇了赛季的，首次连败。
从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两场比赛。
贵阳，康复中心。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理疗仪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张爱华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
他没有再看比赛录像。那耻辱的九十分钟，每一个细节，都象烙铁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那些媒体的评论，那些刺耳的标题，他一个字都没有看。他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球队现在有多么糟糕。
他的意识，沉浸在那片纯白的空间。冰冷的系统界面，在他的眼前展开。【常规物理疗法康复模块】【预计完全康复时间：14天8小时16分钟。】
两周。十四天。这意味着，他将错过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两轮联赛。两场比赛，足以让球队从争冠集团，彻底滑落到中游。他等不了。球队，也等不了。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在那一排排常规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选项下方。有一个隐藏的，被折叠起来的选项。那行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用意念，点开了它。一个全新的，带着血色边框的对话框，猛地弹了出来。【警告：您即将激活“深度电击刺激康复”模块。】
【该模块可通过高频强电流，直接刺激韧带与肌肉组织，强制细胞超速再生。以上的康复时间。】
《》经典语录频出，来查找共鸣。
【严重警告：该过程将产生超越人体正常耐受极限的剧烈痛觉。的概率，对脚踝处末梢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损伤。是否确认激活？
超越极限的痛觉。永久性损伤。每一个字，都象冰锥，刺向他的神经。但张爱华的意识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的眼前，闪过的，是蒋亮跪在草地上的背影。是陈俊乐在场上，那张写满无助与疲惫的脸。是阿德里亚诺，在禁区里一次次徒劳的争顶。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只由意识凝聚成的，虚幻的手。毫不尤豫地，按向了那个闪铄着猩红光芒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