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持走到莫怀舟面前。
“伤怎样了——能走多远?”
“你决定走了?”
“恩。”
“那就能走多远走多远。”
沉持点了点头。
“先去木屋拿我爹留的东西,然后出镇。”
阿竹抬起头:“墨爷爷他——”
“埋了。”沉持说。
他卡了一下,但没让自己停太久。
阿竹没有再问。
莫怀舟活动了下肩膀。
“执法堂那边呢?”
“三天到了。”沉持说,“坐在这里等,等来的只会是封镇令。”
他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炉子灭了,铁砧上还架着半把没打完的镰刀。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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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门。
经过老陈家门时,门开了半扇。老陈站在门缝里,看了沉持一眼。
——要走了?
沉持点头。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活着。”
阿竹跟在沉持身后,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溪镇。然后转身,小跑两步跟上了沉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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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镇口,路就变窄了。晨露打湿了碎石,踩上去有点滑,但沉持走得稳。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那座木屋。
院门锁死了。沉持举起百炼锤,轻轻碰了一下——锁断,落地。
推开门。院内空荡荡的,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树叶。
沉持径直走向木屋墙角。
他用锤子扫开树叶,下面是压实了的土。
他蹲下来用手挖。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角。
长条铁盒。锈迹斑斑,封口用蜡封过。
他把铁盒捧出来,放在地上。
阿竹站在院门口没进来。莫怀舟靠在门框上,看着沉持的动作,没有说话。
沉持撬开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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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把剑。
没有剑鞘。剑身暗灰色,布满细密的流水纹——和守心剑碎片纹理一模一样。剑身隐约有两段拼接的痕迹,别人看不出,但他打了这么多年铁,他看得出来。
剑旁边有一枚碧色指环,戒面刻着缠枝纹。
沉持拿起那把剑。
手指碰到剑柄的瞬间——
怀里的守心剑残柄和碎片猛地烫了一下。
嗡的一声,象有人在脑子里敲了一口老钟。铜色誓火从他胸口涌出来,三件东西被誓火牵引,浮在空中。剑柄上那颗暗沉的誓石亮了,金红色。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比记忆更直接的东西。
像父亲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温的,带着熟悉的重量。
他经历过“凉”的。墨尘子在他怀里凉透的时候,他知道了“凉”是什么意思。
但这把剑是温的。一种活的温度,像炉膛里还没熄灭的炭火,风一吹还能再燃起来。
剑中传来一个声音。直接传入心里。父亲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路:
“持儿……你能拿到这把剑,说明你已经走到这步了。别怕——这条路我走过……走得通。”
后面的话被共鸣的嗡鸣淹没了。
阿竹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那把剑上涌出的光,和沉持胸口的光是同一条,从剑柄连到心口,像被焊在一起的铁。
沉持跪在坑边,握着那把剑。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但剑没有回答。只有那股温度,从剑柄传到他掌心,像父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走远了。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他把那枚指环递给莫怀舟。
莫怀舟接过去,看了几遍,指腹摩挲着